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64)
“王砚辞!”
江风卷着他的声音,带着帝王威严。
“我知道你在那里。今日我当着两军百万将士的面,与你立约——只要你把苏慕屿交出来,我立刻带百万大军北返,永不南下。江南半壁江山,尽数归你。我王珩之,言出必行。”
话音落下,两岸瞬间死寂。
南岸的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拼死拼活守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弟兄,原来这场仗,从头到尾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王砚辞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第一反应不是回话,而是猛地转身,伸手死死捂住了苏慕屿的耳朵,将他的脸按在自己冰冷的铠甲上,不让他听到半个字。
可还是晚了。
苏慕屿已经听清了。他浑身一颤,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王砚辞,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恐惧。
王珩之看着对岸的动静,笑得疯狂又得意:“怎么?不敢让他听?王砚辞,你敢做不敢当吗?你守着这江南,不就是为了护着他吗?现在只要你松手,就能换天下太平,换几十万弟兄的性命,你换不换?”
“你闭嘴!”
王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手,拉满弓弦,一支白羽箭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精准地射断了王珩之船上的帅旗。
黑色的大旗轰然落入江中,被滔滔江水卷走。
“王珩之,你也配谈天下太平?”王砚辞的声音透过江风传回北岸,字字如刀,“你为了一己私欲,颠覆司马氏的江山,强征百万青壮入伍,逼得中原百姓家破人亡。如今又为了一个人,举倾国之兵南下,让无数将士埋骨长江。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我不配,难道你配?”王珩之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至少敢承认我想要什么!不像你,假仁假义,满口天下苍生,心里却只装着一个男人!王砚辞,我告诉你,今日你不交人,我便踏平江南,血洗建康,亲自把他抢过来!到时候,我让你亲眼看着他跪在我脚下!”
王砚辞眼底杀意骤然暴涨,指节死死攥紧弓弦,正要再度搭箭射出,身侧的苏慕屿却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苏慕屿怔怔望着北岸楼船上癫狂张扬的王珩之,心底漫开一层陌生的寒意。
他还记得西北城墙上的那一面,彼时的王珩之虽偏执执拗,眼底尚且存着一丝克制,可如今隔着滔滔江水的这个人,暴戾疯癫,眉眼间尽是被执念啃噬的疯狂,比从前要可怕数倍,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他下意识抬眼凝向身侧的王砚辞,方才男人拉弓搭箭的模样凌厉挺拔,玄甲覆身,身姿利落好看,可那双素来沉稳内敛的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酸涩与剧痛。
那是亲生父子兵戈相向、骨肉反目的煎熬,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对自己刀剑相向的无力,王砚辞的心正在无声滴血。
苏慕屿的世界里从来只有王砚辞一人,两岸的厮杀、旁人的疯魔、漫天的流言,都入不了他分毫。
唯有王砚辞眼底的落寞与痛苦,能第一时间精准揪紧他的心神,他瞬间就察觉到,王砚辞不开心了,难受了。
他脸色骤然惨白,下唇被牙齿死死咬住,眼眶迅速蓄满滚烫的泪水,指尖攥着王砚辞的衣袖微微发颤,软糯的声音裹着细碎的哽咽:“阿辞,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害怕……”
王砚辞握着长弓的手猛地一松,箭羽应声垂落。
骨肉对峙的蚀骨悲戚还在胸腔里翻涌,可触及到苏慕屿湿漉漉、满是依赖的目光,那翻涌的戾气与心酸瞬间被温柔压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人打横抱起,只是反手牢牢攥住苏慕屿微凉的手,指尖收紧,拉着他转身迈步,再不曾往北岸的方向多看一眼。
临转身前,他侧头对着身后亲兵沉声下令,嗓音冷硬如铁,裹挟着统帅不容置喙的威严:“传令下去,死守营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回到中军大帐,帐外的江风与喊杀声瞬间被厚重的帐帘隔绝大半。
王砚辞反手落了帐钩,依旧牢牢牵着苏慕屿的手没有松开。
苏慕屿一进门就黏了上来,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他的手背。
这才几日功夫,王砚辞的手又瘦了一圈,骨节硌得他手心发疼,原本就粗糙的掌心,又添了几道拉弓磨出的深红勒痕,连指缝里都沾着洗不掉的铁锈味。
他心疼地把王砚辞的手捧起来,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又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王砚辞被他这小动作弄得心头一软,牵着他走到内室的软榻边坐下。
他伸手替苏慕屿解下沾了江风寒气的披风,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后颈,又顺势将人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