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7)
他看着苏慕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样子,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道自己打出来的红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手不受控制地就想伸出去,把这团哭得发抖的小东西抱进怀里,替他擦干净眼泪,温声哄一哄。
可指尖刚抬起来,理智又瞬间把他拉了回来。
他眉头紧蹙,心里暗忖:就这么轻易软了心肠,饶过他这一回,只会让他愈发骄纵。这次敢闯宫门口,下次指不定就敢做出更不顾后果的事,真要是被政敌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别说护着他,连自己都可能被拖下水,到时候谁还能保得住他?
终究是硬生生收回了手,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的眼睛,喉间滚出一句依旧冷硬的话,只是语气里的戾气,已经淡了太多:
“体体面面?你今天做出这等逾矩犯上的事,哪一点跟体体面面沾得上边?”
苏慕屿见他松了手,却依旧冷着脸,心里一紧,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朝服下摆上,哭得抽抽搭搭:“奴知道错了……奴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闯祸了,再也不守规矩了……不,奴一定守好所有规矩,家主说什么奴都听……”
“奴就是……就是太想你了,太怕你不要我了……奴一夜没合眼,满脑子都是你,除了来这里找你,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像小猫似的蹭着他的腿,把所有的依赖和卑微,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王砚辞垂眸,看着抱着自己腿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看着他露在斗篷外、冻得微微发红的脚踝,看着他因为跪了太久而微微发颤的膝盖,心里那点仅剩的火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上那道红痕,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脸还疼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收回了手,重新绷起了脸,补上一句硬邦邦的话,试图挽回自己的威严:“别以为哭两声,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规矩就是规矩,错了就是错了,回府之后,再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可这话落在苏慕屿耳朵里,却已经没了半分威慑力。他听出了语气里的松动,听出了藏在冷硬背后的温柔,赶紧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动物,小声啜泣着:“奴认罚……家主怎么罚奴都认,只要家主别不要奴……”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乖顺又可怜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终究是没再甩开他的手,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脸,却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袖,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勾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把狭小的空间烘得暖融融的,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终究是在少年的哭声里,在男人藏不住的软心里,一点点化了开来。
马车一路驶回王府,停在垂花门前时,王砚辞率先掀帘下车,玄色朝服的广袖扫过清晨的风,依旧是那副冷硬沉肃的样子,从头到尾,没回头看马车里的苏慕屿一眼。
忠全看着家主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马车里迟迟没动静的人,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凑到车边,压低了声音劝:
“苏小侍,快下车吧,家主没说不让您跟,就是还在气头上呢。”
里面半晌没动静,随即车帘被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掀开,苏慕屿裹着那件素色斗篷,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腿因为跪了太久,麻得几乎站不住。
他站稳之后,没敢多耽搁,赶紧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王砚辞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以为王砚辞会让他回暖香坞闭门思过,可没想到,王砚辞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外书房走去。
苏慕屿心里一紧,却不敢多问半句,只能低着头跟着进去,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跪下。”
苏慕屿身子猛地一颤,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规规矩矩地屈膝,跪在了大案前冰凉的青砖上。
清晨的寒气顺着布料渗进来,冻得他膝盖一阵发麻,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把额头微微垂着,视线落在地面的砖缝上,不敢抬头看大案后的人。
王砚辞在太师椅上坐定,他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乖顺得像换了个人的少年,心里只觉得又气又无奈,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柳姨娘跟着他近二十年,执掌后院五载,向来进退有度、持重恭谨。无论他去与不去,她都安守在汀兰院,从不过问他的行踪去处,更不会有半分逾矩失仪之举;府中其余姬妾更是如此,个个循规蹈矩、谨守本分,莫说闯到宫门口,便是他的外书房,若无传唤,连靠近一步都不敢,见了他只敢垂首低眉、噤声听命,他说一便不敢道二,从无半分违逆与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