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80)
他娶王晚,是高攀。
清河崔氏权势不敌琅琊王氏。并且王晚是琅琊王氏唯一的嫡长女,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姑娘。
他从少年时就偷偷喜欢她,看着她骑马射箭,看着她处理族中事务,看着她永远挺直脊背,活成了所有世家女子都望尘莫及的样子。
琅琊王氏从来没有小女人,王晚更是如此,她的骨血里刻着的是家族的荣耀和担当,从来不会为了谁柔肠百转。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一众求亲者中脱颖而出,娶到了她。
成婚二十余年,她为他生了一儿一女,把崔家的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相敬如宾。
可他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他。
她的心里,只有琅琊王氏,只有她那个惊才绝艳的弟弟王砚辞。
揽月阁里灯火温暖,王晚正坐在桌边等他。
桌上摆着几样他爱吃的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酒。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着,没有戴多余的首饰,眉眼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来了。”她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不像夫妻,像是在等一个寻常的客人,“坐吧,菜刚热好。”
崔秉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她亲手做的糖醋鱼。还是当年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家常。王晚的语气始终平和,没有半分异样,仿佛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事。
崔秉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他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些。他放下酒杯,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王晚。
烛火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二十多年了,她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姑娘。这么多年,他守着她,守着这个家,以为总有一天能焐热她的心。可直到现在,他连她的手都很少能碰到。
“阿晚……”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酒后的微醺,“其实我……”
他想说,其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想说,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崔家,也是为了你。
想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整个天下都捧到你面前。
可话到嘴边,却被王晚轻轻打断了。
“对了,”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平淡,“柳姨娘前几日身子不适,我已经让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她性子温柔,跟着你久了,伺候你也细心,一会你去看看她吧。”
崔秉所有的话,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王晚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刚刚涌起的所有勇气和情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的不甘,也知道他永远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好。”他低下头,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酒液苦涩,一直苦到了心底,“我知道了。”
饭吃到这里,也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王晚起身送他到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天晚了,路上慢慢走。”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挽留。
“好。”崔秉点了点头,没有再抬头看她。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月光洒在长长的回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回头望了一眼揽月阁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满是说不出的失望和酸涩。
没关系。
他想。
等王砚辞死了,等他成了江南真正的主人。
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
崔秉不知道,这是他此生看她的最后一眼。
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再也看不见了。王晚依旧站在台阶上,指尖攥着素色的丝帕,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很淡的笑,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可一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二十五年夫妻。
她不是铁石心肠。
她记得他少年时笨拙地给她送花,记得他在她父亲灵前发誓会护她一生,记得他看着孩子们出生时眼里的光。
可这些情分,在他选择背叛琅琊王氏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琅琊王氏的女子,从来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女人。
她们可以为家族联姻,可以为家族生儿育女,可以为家族撑起一片天,却绝不能容忍背叛。
琅琊王氏不出孬种,更不养叛徒。
那壶桂花酒里,她早就下了牵机毒。无色无味,三个时辰后发作,死状与突发心疾一模一样,连最好的太医都查不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