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24)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况且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又不是要过继儿子。这些人家哪个不是生了三五个?多一个少一个根本不算什么。说不定她们母亲巴不得把女儿送过来,既能攀附嫡脉,又能少一张吃饭的嘴,感恩戴德都来不及。”
苏慕屿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太清楚王砚辞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时代,女子本就地位低下,庶女更是如同草芥。
可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
他能想象到那些母亲躲在门后偷偷抹泪的样子,能感受到她们被迫与女儿分离的痛苦。
“我不要。”苏慕屿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做这样的事。”
王砚辞知晓他心肠柔软,不愿拆散旁人骨肉,语气平和地开口:“那你想如何挑选?”
“找……找没有母亲的吧。”苏慕屿低声说,“母亲已经不在了的。”
王砚辞顺着他的心意接话:“那就寻生母已然离世,或是生母被转送出去的孩子。”
苏慕屿迟疑地问:“母亲还能送人吗?”
王砚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庶出的罢了。妾室本就如同物件,主人家想送就送,想卖就卖,有什么稀奇的?”
苏慕屿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王砚辞云淡风轻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知道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知道王砚辞说的是事实,可他还是无法接受。
他想反驳,想争辩,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他改变不了这个时代,改变不了王砚辞,甚至连改变王府里一个下人的命运都做不到。
王砚辞见他脸色发白,知道他又在为这些不相干的人难受,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让管家把这些嫡女都带下去,然后吩咐道:“去把族里所有没了生母的小姑娘都带过来。”
半个时辰后,管家领着两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一个六岁左右,眉眼灵动,嘴也甜,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地行礼,一口一个“家主”、“夫人”,叫得亲热。
王砚辞看得很满意,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不错,伶俐讨喜。
另一个却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枯黄稀疏,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领她来的婆子见她不动,不耐烦地伸手在她背后狠狠推了一把:“赶紧给家主和夫人行礼!”
小姑娘被推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半摔半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慢慢爬起来,依旧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
“拜……拜见家主,拜见夫人。”
说完,又立刻把头埋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苏慕屿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吓到她。
小姑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没敢躲开。
“别怕。”苏慕屿放柔了声音,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疼不疼?膝盖有没有磕破?”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灵动和光彩,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木讷和茫然。
她看着苏慕屿,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孩子是旁支庶出的,她娘去年冬天病死了,打小就笨,话也说不利索,一天到晚闷不吭声的。”
王砚辞皱了皱眉,显然很不喜欢这个木讷呆滞的孩子。
他拉了拉苏慕屿的衣袖,低声说:“这个不行,太呆了。还是刚才那个伶俐的好,能陪着你说话解闷。”
“不,我就要她。”苏慕屿头也不回地说,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枯黄的头发。小姑娘又是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无依无靠,任人欺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拯救欲涌上心头,他想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让她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
“你确定?”王砚辞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反对。
反正不过是养个孩子罢了,养什么样的都一样。只要苏慕屿开心,别说养一个,就算他想养十个八个,他也养得起。大不了单独开个院子给她们住,别吵到自己和苏慕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