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32)
“继续搜!”王砚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疯狂,“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连下水道都给我掏一遍!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建康城!”
“是。”王忠躬身应下,看着王砚辞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他跟着王砚辞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从前哪怕是王珩之叛变、兵临城下,哪怕是先帝驾崩、朝野动荡,王砚辞都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冷静自持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失态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都散发着绝望和暴戾的气息。
王忠退出去后,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王砚辞缓缓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怕。
他是真的怕。
他不怕敌人来犯,不怕朝堂倾轧,不怕刀光剑影,不怕死。可他怕苏慕屿出事。
他太知道乱世有多可怕了。
他见过被战火焚毁的村庄,见过路边饿死的流民,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见过被掳走的女子和孩子最后的下场。
他不敢想苏慕屿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他怕那些人不知道苏慕屿的身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漂亮少年,卖到最下等的青楼小馆,让他受尽凌辱。
他怕那些人丧心病狂,为了一点银子,就把他转卖到千里之外,让他再也回不来。
他怕路上遇到流民,饿红了眼的流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会把人当成食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甚至开始祈祷,祈祷那些人是知道苏慕屿的身份才掳走他的。祈祷他们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跟他做交易。
只要他们肯开口,要多少银子他都给,要多少粮草他都凑,要哪座城池他都割。
哪怕是让他辞去丞相的职位,交出所有的兵权,哪怕是让他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他都愿意。
什么家族基业,什么权势地位,什么列祖列宗,什么江南百姓。
在苏慕屿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琅琊王氏的百年基业,是肩上的责任。
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家族牺牲一切,包括苏慕屿。
可直到苏慕屿真的不见了,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如果没有苏慕屿,就算他坐拥整个天下,就算琅琊王氏千秋万代,又有什么意义?
他无法想象,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再也看不到苏慕屿的笑脸,再也听不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再也不能抱着他入睡。
他无法想象,回到空荡荡的王府,看着苏慕屿用过的东西,坐过的椅子,睡过的床,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那样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如果苏慕屿死了,他也不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王砚辞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拔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剑锋冰冷,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最后找到的只是苏慕屿的尸体,他就用这把剑自刎,陪他一起走。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家主!”王忠再次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查到了!有人看到一辆黑色篷布马车,在夫人失踪后半个时辰,从南门出了城!守城的兵卒收了贿赂,没有仔细检查!”
“出城了……”王砚辞喃喃自语,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早就该想到的。那些人既然敢在王府后门掳人,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还留在建康城里等着他搜。
“追!”王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立刻派骑兵去追!沿着往北的路追!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是!我这就去调兵!”
“等等!”王砚辞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边境的守将,立刻封锁所有北上的关卡。不管是谁,只要能提供苏慕屿的消息,赏黄金万两。只要能把他平安带回来,我封他为侯,食邑千户。”
王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王砚辞一个人。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北方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看不到一点光亮。
慕屿,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
就算是踏遍整个北方,就算是把天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你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赫连烈大营。
苏慕屿被关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小帐篷里。帐篷四处漏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毯子,上面爬满了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