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51)
自此,王砚辞再也没有踏足过听竹院半步。
哪怕两人在府里偶遇,他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便径直走过,连一句话都不肯跟苏慕屿说。
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私下里纷纷议论,说夫人惹恼了家主,失了宠。
起初,听竹院的下人还念着王砚辞往日的威慑,不敢太过放肆。
可日子一久,见王砚辞是真的彻底不管了,连听竹院出了什么事都不闻不问,他们那颗悬着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早就摸清了苏慕屿的性子——心软,好说话,从来不会真的罚人。
敬畏没了,放肆便滋生了。
洒扫的下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院子里的落叶堆了半尺厚也没人扫;做饭的婆子偷工减料,每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寡淡无味;值守的小厮整日躲在角落里偷懒赌钱,苏慕屿喊半天都没人应。
其中最跋扈的,便是张嬷嬷。
她仗着自己是王府的老人,又看出苏慕屿失了宠,更是肆无忌惮。
不仅克扣小丫鬟的月钱,把所有粗活累活都推给别人,还整日对着苏慕屿指手画脚,言语间满是轻视。
苏慕屿不是不知道,可他总觉得,只要自己真心待人,总能换得人心。
每次撞见他们犯错,他都只是轻声叮嘱两句,从未真正罚过任何人。
可他的包容,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今日午后,苏慕屿撞见张嬷嬷把本该给他炖的鸡汤,偷偷端给自己的孙子喝。
他上前说了两句,没想到张嬷嬷竟直接当他面顶嘴:
“夫人平日里不是最心软最善良吗?怎么这会儿反倒苛待我们老弱之人!我孙儿年纪幼小不过贪嘴一口汤食,多大点琐事?您堂堂主子,年轻体面、身份尊贵,非要揪着我们底层下人过不去,仗势欺压老弱幼童,这便是夫人的善心吗?平日里装得宽厚仁慈,原来都是做样子的!”
周围的下人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上前帮苏慕屿说话,反而都低着头偷偷,偷笑。
苏慕屿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脸颊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疼又堵。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贴身小厮青禾跟着进来,看着他哭得发抖的背影,心疼地劝道:“夫人,您别难过了。张嬷嬷太过分了,您就该按家规罚她,打她二十板子,撵出王府,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苏慕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青禾,哽咽着说:“我对她那么好,从来没有苛责过她半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以真心换真心,难道这也错了吗?”
青禾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他不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道里,主子和下人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心换真心。
只有恩威并施,才能让人心生敬畏,才能立住脚跟。
苏慕屿哭了一下午。
他想去找王砚辞,想扑进他怀里跟他哭诉,可又拉不下脸。毕竟当初是自己说,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砚辞处理完公务,刚回到主院,暗卫就把听竹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他。
听到张嬷嬷说的话,王砚辞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杀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备车,去听竹院。”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他早就料到苏慕屿管不好下人,早就料到他会被人欺负。
所以他一直派暗卫盯着听竹院,就是怕他受委屈。
可他没想到,那些下人竟敢如此放肆,竟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王砚辞赶到听竹院的时候,苏慕屿正坐在床边发呆,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王砚辞推门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涌了上来。
他猛地别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管我了吗?看我被人欺负,你很开心是不是?”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他走到苏慕屿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痕,却被苏慕屿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苏慕屿红着眼睛瞪他,“你满意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扔在这里,故意让他们欺负我,就是想证明你是对的,我是错的!”
王砚辞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我要是故意的,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