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56)
苏慕屿放下手里的药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那缕碎发拢到了她的耳后。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常年翻书磨出的薄茧,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像有电流窜过。
安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她抬眼,撞进苏慕屿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里面只有对晚辈的关切,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柔软的唇。
有千言万语涌到了嘴边,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想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而不是永远长不大的小丫头。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夫人。”
苏慕屿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安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爹爹就好。”
这是他说了六年的话。从安安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再也不肯叫他爹爹了,固执地跟着府里的下人一起,叫他“夫人”。
他问过无数次原因,她永远只是垂着头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安安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整理药草。手指紧紧攥着布袋的边缘。
她不能叫。
只要叫一声爹爹,他们之间就永远只能是父女。
她连最后一点奢望,都没有了。
整理完最后一袋药草,安安抬起头,看着苏慕屿,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撒娇:“夫人,我有点困了,想靠在你腿上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苏慕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在他心里,安安永远是那个扎着羊角辫、会抱着他的腿哭着要糖吃的小丫头。
可他也清楚,安安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待嫁的大姑娘了。
男女授受不亲,再像小时候那样让她靠在自己腿上睡觉,总归是不合适的。
可看着安安那双湿漉漉、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睛,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就睡一会儿。”他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小心翼翼地靠在苏慕屿的腿上,闭上眼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嘴角偷偷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他终究,还是只把她当孩子。
廊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苏慕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王润之回来了。
二十岁的少年郎,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身形挺拔如松,眉眼狭长,轮廓冷硬,气质和年轻时的王砚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刚从翰林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是苏慕屿最爱吃的东街蜜饯。
他进门第一眼,就落在了苏慕屿身上。
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可当他看见靠在苏慕屿腿上睡觉的安安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安安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她抬头,看向王润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没有说话,没有争执,可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这么多年,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更是彼此唯一的对手。
他们都知道对方心底藏着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小时候,王润之会故意藏起苏慕屿给安安的糖,会趁没人把她推到泥坑里,然后诬陷她自己摔的。
长大了,他们就变得不动声色,却依旧处处较劲,抢着在苏慕屿面前表现,恨不得苏慕屿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王润之直接忽略了安安,快步走到苏慕屿面前,把温热的蜜饯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很柔:“阿屿,我回来了。路过东街,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蜜饯,还是热的。”
他也不叫爹爹。
从十五岁那年,他撞见王砚辞抱着苏慕屿在书房亲吻的那个午后开始,他就再也没叫过苏慕屿一声爹爹。
他宁愿跟着府里的老仆,叫他一声“阿屿”,带着点逾矩的亲昵,又藏着点卑微的奢望。
上次见他,还是昨天晚上。可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润之回来啦。”苏慕屿笑着接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衙门忙不忙?累不累?”
王润之微微低头,任由他的手抚过自己的头发。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弯起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