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89)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娘还在,也是这样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他睡觉。
娘的怀抱也是这样温暖,这样让人安心。
苏慕屿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王砚辞的衣襟上。
爱王砚辞,真的太苦了。
苦到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再也不要做王砚辞的侍妾了。
也不要做他的贴身侍从。
如果不能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他就做他的儿子吧。
做他的亲生儿子。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被他抱在怀里,名正言顺地得到他全部的疼爱,名正言顺地喊他一声爹爹。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怕被他抛弃。
那样,应该就不会这么苦了吧。
王砚辞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哭湿了自己的衣襟。
王砚辞指尖触到他脸颊的湿意,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睫毛湿漉漉的少年:
“怎么哭了?”
苏慕屿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他怔怔地看着王砚辞,看了许久,积攒了多日的委屈、酸涩、还有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终于在此刻决堤。
他伸出胳膊,轻轻环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王砚辞,爱你太痛苦了。”
王砚辞叹了口气,伸手擦去苏慕屿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地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将人紧紧拥在怀中,无声地安抚着他。
马车还在缓缓行驶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缕细碎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冷松香与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交织的气息,满是酸涩的委屈与无声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家主,回府了。”
王砚辞抬手,慢慢理着苏慕屿凌乱的发梢,又替他将衣襟拉好。
苏慕屿却死死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脸颊贴在他颈间,声音又轻又闷,带着几分可怜的执拗:
“……不要下去。回了府里,你就不能再这样抱我了。”
王砚辞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按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乖,回府里也抱你。”
苏慕屿闻言,才稍稍松了松手,却依旧不肯抬头,把脸死死贴在王砚辞的胸口。
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胸膛温热的触感。
他天生就爱这样贴着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平时独自待着时总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才睡得着。
可只有贴着王砚辞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慌乱和不安,才会一点点消散。
这胸膛宽阔又温暖,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能把他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挡在外面。
两人又在马车上待了片刻,等苏慕屿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整理好衣袍下车。
进了书房,王砚辞挥了挥手,沉声道:“都下去,没有传唤不准进来。”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慕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王砚辞。
王砚辞走到书桌后坐下,朝他伸出手,声音温柔:“过来。”
苏慕屿立刻快步走过去,刚站定在书桌前,王砚辞便伸出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他顺势搂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气。
王砚辞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抚摸,低声笑道:
“就喜欢这样抱着,是不是?”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肩膀微微一颤。
苏慕屿没说话,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王砚辞的颈窝里。
他其实一点都不贪心。
世人都说他好命,能被权倾朝野的王砚辞看上,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想方设法要名分、要权势、要金银珠宝,恨不得把王家的家底都掏空。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些。
他甚至知道,只要他开口,王砚辞就能给他一个幕僚的身份,再安排个清闲的小官,让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地位远超寻常百姓。
可他不要。
他什么都不要。
他只要王砚辞的拥抱,只要他的温柔,只要他一点点的偏爱。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贴着他,他就觉得什么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