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93)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人就没了。
王砚辞很快回过神来,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带路。”
二人匆匆赶往柳氏的院子。
柳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唇角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血,双目圆睁,像是死不瞑目。
丫鬟婆子们跪在地上哭作一团,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府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回话:“回家主,卑职仔细查验过了。柳姨娘是误食了鳖肉与荆芥,二者药性相克,再加上她怀有身孕体虚,才引发急病暴毙。羹汤与点心的残渣都还在,并无下毒的痕迹。”
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仿若真的只是一场令人扼腕的意外。
苏慕屿站在一旁,看着床上面色青黑、没了生气的柳氏,一颗心直直往下沉,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意。
唇亡齿寒,此刻清清楚楚砸在他心上。
柳氏尚且有娘家镇北将军做靠山,有几分薄面在王府立足,到头来尚且落得这般不明不白的下场。
他无名无分,无依无靠,不过是王砚辞掌心一个见不得光的玩物,柳氏的今日,何尝不会是他的明天?
谢清沅闻讯赶来,一身素白的衣裙,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不住地拭泪,声音哽咽:
“都怪妾身,是妾身想着柳姐姐有孕辛苦,特意让厨房炖了鳖肉羹给她补身子,谁能想到竟会出这样的事……”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与侥幸,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好心办了坏事的无辜主母。
王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谢清沅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本以为谢清沅不过是世家养出来的娇纵小姐,顶多有些小心思,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蛇蝎心肠,敢在他的王府里明目张胆地杀人。
不等谢清沅把话说完,王砚辞上前一步,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将谢清沅抡得摔在地上,发髻散乱,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满院的哭声骤然停住,所有下人都吓得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清沅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怔怔地看着王砚辞,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是谢家嫡女,是三皇子的亲外甥女,自小到大,别说挨打,连一句重话都没人敢对她说。她怎么也想不到,王砚辞竟然真的敢打她。
王砚辞蹲下身,凑近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告诉你,她有孕了?”
谢清沅浑身一颤,被他身上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妾……妾身看柳姨娘孕吐得厉害,府医也诊出了喜脉……妾身以为……以为她是真的有孕了……”
她死死咬着牙,咬定了自己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绝口不提堕胎药和下毒的事。
王砚辞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她头皮发麻,几乎要哭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备马。”
苏慕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快步跟上王砚辞的脚步。
他低着头,不敢看王砚辞阴沉的侧脸,心里的寒意比刚才看到柳氏尸体时更甚。
连谢家嫡女、三皇子的亲表姐,王砚辞都能说打就打,毫不留情。
若是哪天他惹了王砚辞不高兴,或是王砚辞厌弃了他,他的下场,只会比柳氏更惨。
谢清沅跪在地上,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捂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砚辞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三皇子府门前。
王砚辞下车前,回头看了苏慕屿一眼,沉声道:“你待在马车里,别出来。”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府门。
三皇子正在书房里喝茶,听说王砚辞来了,一点也不意外。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着脸色阴沉的王砚辞,故作惊讶道:
“王司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哦,对了,本王刚听说你府里的柳姨娘没了?真是可惜啊。”
王砚辞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清沅杀了柳氏。此事要如何处理,还请三皇子示下。”
三皇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笑了起来:“王司空说笑了。这是你的后院家事,怎么反倒来问本王?再说了,府医不是都验过了吗,是误食相克之物暴毙,跟清沅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不过是个庶出的妾室罢了,死了就死了。柳乘风那边,本王会派人去说一声,一个庶妹而已,他还能为了这个跟你翻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