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96)
“后事,就交给你操办。”
谢清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躬身应下。
王砚辞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当然知道让凶手操办死者的后事有多讽刺,可老夫人年迈体弱,后院再无其他能主事的女眷,除了她,无人可用。
吩咐完所有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慕屿没有跟上来。
王砚辞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快要累疯了。他对着旁边的下人问道:
“苏慕屿呢?”
“回家主,苏公子还在马车上。”
王砚辞转身走回马车边,轻轻掀开车帘。
就看见苏慕屿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趴在铺着羊毛毯的地板上,还在小声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昏天暗地,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如果我能不爱你……”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可能……也会像个男子一点吧……”
王砚辞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烦躁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
“小屿,过来。”
苏慕屿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可怜又可爱。
王砚辞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打横抱下了马车。
苏慕屿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要下来,小声道:“别……别让别人看见……”
王砚辞依言将他放下,沉声道:“跟我走。”
苏慕屿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还在小声地抽噎着。
进了书房,王砚辞反手将门闩扣死,挥退了所有下人。
白日里被管家敲门声打断的火气,混着柳氏暴毙的烦躁、朝堂博弈的憋屈,还有对苏慕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此刻全都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苏慕屿依旧垂着头,小声啜泣,整个人还陷在低落的情绪里,身子微微发颤。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烦躁尽数化作无奈,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将人拢进怀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力道,语气冷硬却藏着心疼:
“哭够了没有?”
苏慕屿闷在他怀里,依旧小声呜咽,不敢大声哭出来。
王砚辞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缓解他的情绪,白日里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心事,在这一刻稍稍被抚平了几分。
过了许久,苏慕屿的哭声渐渐停下,只是身子还带着细微的颤抖,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着都费劲。
他有气无力地推了推王砚辞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
“我困……想睡觉……”
王砚辞看着他累极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站起身,弯腰将苏慕屿打横抱了起来,往书房内侧的小榻走去。
那榻常年不住人,只铺着一层薄褥子,却也比冰凉的地板强得多。
他将苏慕屿轻轻放在榻上,转身取来干净的软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与汗渍。
苏慕屿全程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像只温顺的小猫。
擦完之后,王砚辞也躺了下来,将苏慕屿捞进怀里。
苏慕屿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片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砚辞抱着怀里睡得沉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汗湿的后颈,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连叫桶热水洗漱的体面都没有。
若是在主院,或是柳氏院里,只消咳嗽一声,下人便会备好温热的水和干净的巾帕。
可在这书房里,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半点动静都不敢张扬,只能简单擦拭,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王砚辞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苏慕屿倒是睡得香,睫毛垂着,呼吸均匀,仿佛白日里那场撕心裂肺的哭,都不过是一场梦。
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塌下来似的乱局,他倒好,哭够了闹够了,转头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王砚辞睁着眼,看着头顶朦胧的月色,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忽然想,若是能娶苏慕屿,他会娶吗?
答案是不会。
他需要的主母,是能替他打理好整个后院,能在人情往来上滴水不漏,能在他忙于朝堂时安安稳稳守住大后方的人。
可苏慕屿不行。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能担得起主母的担子?后院的妯娌周旋,仆役管理,桩桩件件都要费心,苏慕屿怕是连管家娘子的脸都认不全。
难不成娶了他,再另寻个妾室来替他管后院?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更何况,苏慕屿从来都只会拖他的后腿。
一遇到点事,先自己情绪化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