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竹篮上也会有水的痕迹，难道他顾既清就真的在谢不尘眼里丝毫留不下任何一点儿痕迹吗？

顾既清不信。

于是他直直地望进谢不尘的眼里，到这时，他居然松开了手，似乎谢不尘离开也无所谓了。

谢不尘抿了抿唇，手腕上残存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轻飘飘的。

他听到顾既清说：“如果丝毫没有意义，你没有必要来这里，填同样对你来说没有意义的游戏调查问卷。”

谢不尘不解，觉得自己被这人绕进去了。

三百岁虽然对凡人来说很漫长，但他是一条龙，一条寿命能够成千岁的龙。

他不懂感情，更不明白顾既清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此。

“你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吗？”谢不尘问，他指的是天台上的事。

顾既清垂着眼尾，声音很轻：“如果我说会，你会心疼么？”

第107章 我还没有消气

【？？不是说要报复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 ↓我说会↑ ↓，你会心↑疼↓么？】

【如果↑ ↓我说会↑ ↓，你会心↑疼↓么？】

谢不尘突然就犹豫了一下，他莫名按着自己的心口仔细回忆那天在天台上的时候，然后严肃开口：“我的心不疼。”

顾既清：。

顾既清：“我不信。”

谢不尘歪头，凑过去看顾既清的眼睛，疑惑：“既然不信为什么还要问我？”

人类的大脑结构难道真是比龙的大脑还要复杂？

可以，有机会挖出来研究研究。

“我想听你说。”顾既清伸出手，又捉住谢不尘的手腕。

谢不尘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戴那只莫比乌斯手镯。

他敛去脸上神色，圈住谢不尘的手腕，用掌心丈量着这人的尺寸，又问一遍：“可以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谢不尘，”顾既清垂着眼眸，眼神似乎很认真地在看谢不尘的手腕，“我也会生气，我也会难过。”

谢不尘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想是这么想了，却没能做成。

可能是顾既清的手上沾了胶水吧，谢不尘沉痛地想。

“那怎么办？”他问，“那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不难过？”

以前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和自己说话，谢不尘那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涌上来，又可能是因为顾既清抓着他的手，以至于有些痒意细细密密地爬上来。

他又凑近了一点，去看顾既清的脸，特别清晰的一张脸，今天的顾既清没有梳背头，整个人气质好像温和了很多。

和那天在餐厅里碰到的冷冷的顾既清不是很像。

好奇怪，百变小鸡。

谢不尘莫名笑了一声：“顾既清顾既清顾既清，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不难过？”

顾既清抿唇，谢不尘总是控制不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别人也会离这么近说话吗？也会像撒娇一样一遍一遍地叫别人的名字吗？

谢不尘真是一个很坏的人，他想。

“叮咚”一声。

-葛一洲：尘儿啊，你在哪呢？

-葛一洲：我拉完屎了，现在过去找你！

谢不尘这下真的把自己的手从顾既清那里抽了回来，他晃了晃手机屏幕，“顾小鸡，看见没？拉屎大王要来找我了，我们今天的会面可以到此结束了。”

顾既清顿了顿。

小鸡这个称呼相比起拉屎大王，简直是清新脱俗。

顾既清：“我不信，除非你把手机给我看。”

谢不尘：？

这个顾既清怎么这么具有怀疑精神，说什么都不信，怎么不去把天给掀了？

他把手机递出去：“看看看，你最好拍下来回去反复看个够。”

顾既清认真接过手机，点开屏幕上的语音键，很快就发过去一条语音：

“不用过来了，你去A9展位报我的名字，找许俞白拿签名照。”

谢不尘：？

对面的葛一洲听完语音，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他反复点开谢不尘的头像，仔细确认是不是自己发错人了，直到对了好几遍微信号之后，他沉默地看着手机上的语音条。

没错，这是顾既清的声音。

没错，这同时也是谢不尘的微信。

葛一洲：。

好嘛，就拉个屎的工夫，一会儿没见又凑一起去了。

“顾既清，你好好把我们尘儿送回去啊，要是我们尘儿掉了一根头发，我立刻跨国对你发起联合追杀令！”

拉屎大王发过来一条霸气侧漏的语音。

语音播完的时候，谢不尘已经被塞进了顾既清的副驾驶座上。

这个走向真的很莫名其妙。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顾既清问：“搬去哪儿了？”

“送我去祝宅，”谢不尘懒懒倚在椅背上，“祝二回来了，要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