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小晴绚最近也忙起来了吗？”拿着菜的老奶奶闻言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 她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情绪, 掩盖不住心事, “小晴绚的工作不是帮村里的老人吗？”

“不, 我姑且还是有正经工作的，”怎么说的我好像是那种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人啊, 我最近接任务的积极性都比之前还要高呢, 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哪怕是八旬老奶奶我也会生气的哦，小心我下次就阻止着其他忍者让老奶奶先闯马路了哦，“我看起来像是没工作的人吗？”

“哈哈哈倒也没有啦，”老奶奶笑了几声，可是下一刻又有些担忧起来，“可是现在是和平年代了吧，明明像小晴绚这样的人多一些，悠闲一些，那不恰巧说明了很和平的事实吗，可是一旦人忙起来，总觉得……”老奶奶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时之间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飒飒声，“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有些时候，反而不忙才会更好啊。”老奶奶感叹了一句，我提醒着她脚下有一颗石子，她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才继续说道，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了那颗石子上，眼神也跟着变得有些涣散，“带土啊，就是成为中忍之后，才变得越来越忙的。”

我的呼吸一颤，想要伸手去握住什么。可是最后又收了回来，眼前似乎弥漫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把周围的景色都染上了模糊的痕迹，我眨了眨眼又笑起来，“就是说啊，带土前辈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老奶奶的记忆一直都断断续续，有些时候会忘记带土前辈的死亡，偶尔也会记起他已经不在了，很多时候我喜欢接触村里的老人，也是因为比起忍者这种工具来，他们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不会扼杀自己的感情。

在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更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更像是忘却了痛苦记忆的、只会享受生活的老小孩。

“他啊，每次执行任务都匆匆忙忙的，”老人说起当年的事情就乐得合不上嘴，眼睛也跟着亮亮的，像是散去了污浊和灰尘，“每次我喊他不用管我，去做他的任务。可是他每次都不听，硬是要帮助我，我身体硬朗着呢，哪里需要他那么多照顾。对了，小晴绚我没有耽搁你的时间吧？”

“没有，”我摇了下头，打算把特训的时间再加上一些，“我今天没有任务。”

“是吗，没有任务是好事啊，”老奶奶捶着腰背，慢悠悠地往前走，“我可不想听到任务完成，人却回不来的事情了。”

我抿了抿唇，听着却没法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或许她也并不需要我的安慰，她见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只能无力地接受这种事实，所以她才会选择忘记，有些人已经走了、回不来的事情。

“带土他是不是执行了一个长期任务？”老奶奶的目光又侧向我的方向，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缓慢，像是没上发条的陈旧乐器，“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他是不是又长高了？又长大了？”

“小晴绚都长那么高啦。”老奶奶伸出手，颤巍巍地比划着，或许是看见了年轻人的成长，她此刻显得有些高兴，眉眼都跟着弯了起来，阳光影影绰绰地打在她的身上，照出柔和的光，“那孩子肯定也长得很高了，应该有个一米七、一米八了吧。”

“就是不怎么回来看看老婆子我呢，我还说，每次给他准备的棒棒糖，都坏了。”

“他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所以可能近期内不会回来了。”我伸手摸了下眼角，又慢慢地带着老奶奶往她家的方向走。

“是吗，秘密任务啊，那下次就喊他来我这里吧。”老奶奶理解地点了下头，眉眼间露出欣慰的神色，“他喜欢吃的东西，我都准备着哩。”

“那孩子，一个人长大，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我都能想起我的儿子，他死的时候也是那么小一点，每次我都想多给他准备一点吃的，明明老头子都劝诫着我，生活费用超了，可是每次都忍不住。”老奶奶说到这里还调皮地笑了一下，手也跟着比划了一下，好似年龄尚小的带土前辈就在她的面前，仿佛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再次抚摸上那个圆滚滚的头，揉乱他的头发，调侃着——

“小带土，该回家了。”

或许对于那时的带土前辈来说，木叶就是他的家吧。

明明生活在战乱中，带土前辈却一直保持着善良的热心肠，或许他根本也不求回报、也不求钱财。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在他们露出笑脸的时候，那一刻的价值，就足以胜过一切。

“每次啊，我都担忧着，那孩子吃饱了吗，有好好穿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