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02)CP
这一次的幻觉也太真实。
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贺思淮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全然垮塌,神志溃败,陷入昏茫的境地。
他抱着秦允泽,眼睛微垂,突然闷声说:“我很想你。”
这次他没得到回应,却明显感到对身体一顿,环绕在自己肩背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但我总在给你惹麻烦,”贺思淮喉结轻轻地一滑,抓着秦允泽后背的衣服喃喃地重复,“对不起,我真的很麻烦。”
秦允泽说:“我能处理。”
“可我办坏了事,捅了很大的篓子。”贺思淮茫然道,“你和他们都被我连累了。”
秦允泽忽略掉那些复杂的代词:“你没有那么大本事。”
秦允泽再清楚不过,贺思淮太喜欢把错误归因于自己——逼着对方同居的人不是他,去片场接人的也不是他,恶劣的始作俑者独善其身,无辜的受害者却被牵连,哪有这样的道理。
贺思淮眼神游离,望着墙壁升起又消失的水雾,无法聚焦落定。
情绪神经因为病发而崩坏,他不确定眼前的秦允泽是他哪一次梦里幻想的产物,可不论是哪一次,都让他生出浓重的委屈。
“秦允泽,”贺思淮小声哀求,“你看到那个视频没有,你不要看好不好?”
秦允泽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它不是真的。”贺思淮陷入某种重复,再跟眼前的幻像拼命解释什么,“我刚才已经跟付姐解释过了,里面的人不是我,抱着别人接吻的那个人不是我......”
秦允泽沉默地捏住贺思淮的后颈,拉开很小的一点距离,垂眸看他。
怀里的人漂亮又病态,脸色浮白,眼睑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在那一瞬间,秦允泽突然有种匪夷所思的猜测——他面前的贺思淮不是现在的贺思淮,而是变成某个过去时空的、认知错乱的贺思淮。
贺思淮脖颈微仰,咬字又轻又慢:“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贺思淮,”秦允泽按了按他的脑袋,“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贺思淮答非所问,小幅度地摇头:“你还是生气了。”
“......”
“你生气了,”贺思淮小声呢喃,眼睛烫起来,“你很讨厌我。”
秦允泽沉声否认:“没有。”
贺思淮无意识地张了张嘴,思绪割裂,茫然断续地胡乱开口:“都是我不好,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就连你也被我弄得那么伤心,你也不要我了,我——”
话没说完,贺思淮猛地咳了一下,痛苦地抓着秦允泽的肩膀,后背弓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
秦允泽变了脸色:“贺思淮?”
贺思淮脸涨得更红,躲开他的视线,却被一把扳住下颌。
这次秦允泽用了十足的力道,贺思淮被他弄得疼,呼吸全然紊乱。
“贺思淮,”秦允泽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台之间,“你冷静一点,是我,别害怕。”
贺思淮被迫跟他对视。
八年来,每次病发时看到秦允泽,他都要忏悔一次,求得原谅一次,但秦允泽永远不会对他仁慈。
以前他是怎么做的,吃药就好了,就什么都消失,什么都不痛苦了。
贺思淮气若游丝道:“我想吃一点药。”
秦允泽扶在贺思淮后脑的手指一顿。
“我吃一点就好了,”贺思淮说,“就不会这样了。”
他想要推开秦允泽,自己去床头的药柜拿药。
安定药就放在他的病房边上,疗养院的护士告诉他,难受的时候可以吃一点,但不要多吃。
眼前的秦允泽纹丝不动,仿若一堵厚重的城墙,把他困在方寸之间。
贺思淮胳膊绵软,身体是漂浮的,思绪也是漂浮的。
他推不动人,只好探出手指向上摸索,碰到了秦允泽停在自己身上的手腕。
一只冰凉的金属腕表,青筋在薄皮下凸起,肌理温热,轮廓分明。
“秦允泽……?”
呼吸声从他的头顶传来,秦允泽目光灼灼,任由他抓着自己。
一道惊雷在他的脑内炸开。
他不是幻觉。
秦允泽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意识回笼,贺思淮拼命地推拒,在激素的控制下狼狈不堪地躲开,躲开秦允泽的束缚,也躲开秦允泽的视线。
剪刀被搁在台边,贺思淮条件反射地要去拿,被一把按住手腕。
秦允泽低声呵斥:“贺思淮,你疯了?”
贺思淮委屈道:“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自残?”秦允泽厉声道,“剪刀是那样用的吗?”
贺思淮还要挣扎,可惜力道不过蚍蜉撼树,在反应过来之前,猛然被秦允泽攥住身体,打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