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1)CP
秦允泽沉默地听完,点了头,九点一刻挂断电话。
他从繁重的文件里抬眼,睨着摊开在地的行李箱。
那是贺思淮的行李箱。
刚才电梯里的两只行李箱太像,他拿错似乎也情有可原。
奥氮平药片安静地夹被在人遗漏的箱体隔层,敞开的东西简洁单调,安放得整齐利索:综艺的台本压在最上面,衣物带着股皂荚味道,再向里是几只柔软的内裤。
秦允泽修长的指节在箱扣上一敲,拿起手机,拨通了客房管家的电话。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你好,”始作俑者脸不红心不跳,“我发现跟别人拿错了行李。”
客房管家问:“您方便告诉我错拿行李箱的具体时间和大概位置吗,我马上帮您调取监控,尽快帮您解决。”
“不用,我刚才在电梯里遇到了B2631的住客,”秦允泽语气淡淡,意思是只可能跟他拿错,“辛苦你给他打电话,叫他到我的房间来取。”
对面不知道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是秦允泽,腹诽这位客人真是个少爷脾气,拿错行李箱责任参半,他却高高在上,非叫另一个人跑腿。
客房管家不好明说,只恭敬道:“好的,我们现在处理,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秦允泽没能等到贺思淮,反而接到了前台重新打回来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多了一层歉意:“先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稍等一下,B2631住客的电话无人接听,我们暂时没能联系到他,如果您着急,我们可以派人去他的房间,但也存在他本人外出的情况,实在抱歉。”
无人接听。
秦允泽露出一点轻蔑又嘲讽的神色。
不爱接电话,贺思淮的坏习惯还和八年前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并不是针对他。
对面还要道歉,秦允泽礼貌打断,只说不必再麻烦。
贺思淮的皮肤被水洇红,他睡得昏沉,头痛欲裂,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着一个。
他看见自己在浴缸里的骨头和皮肤都化掉,细胞分崩离析,留下的碎屑仿佛沉船残骸,顺着海流飘到荒芜的洋底深处,下坠之处吐出一簇铁锈味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散在咸渍的海水里。
直到冷硬的敲门声把他带回现实。
贺思淮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一手撑在湿滑的浴缸边上。
敲门声又响,贺思淮呆愣转动脖颈,目光向门口探去。
这次好像不是幻听。
每次从梦魇中醒来,贺思淮都觉得自己变成反应迟钝、亟待销毁的废品。
他理应站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出门见人,可他的睡衣还在行李箱里,行李箱......放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打开。
他讨厌发病的自己,做事毫无条理,蠢笨得一塌糊涂。
门外大概是酒店里的客房管家,又或者是有事找他的陈茵茵或者付芷雅,再不然就是节目组的工作对接。
贺思淮起身,穿上酒店叠放在一侧的浴袍,赤裸的双脚踩在乱糟糟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的水痕。
他低头找拖鞋,暖黄的灯光随着动作在他身体上迟缓地流动,他额前头发湿润,发丝凌乱地遮挡着纤长的睫毛,眼眸近似于铅灰色,精雕细琢的五官仿佛一尊美丽的石膏。
害怕外面的人等太久,贺思淮着急起来,踩上拖鞋后磕绊地跑去开门。
和秦允泽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贺思淮的小腿倏地僵住,尚未擦干的水珠划过苍白的脚踝。
他喉间发疼,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心平气和地站在秦允泽面前,他突然很想吃一片安定药。
他硬着头皮问:“秦先生,有什么事吗?”
秦允泽阴沉着脸,目光顺着贺思淮几近透明的脖颈向下,锁骨清晰,睡袍松垮,被热水洇红的皮肤依稀挂着几颗剔透的水珠。
难怪刚才不接客房管家的电话,原来是在做这档子事。
衣衫不整,眼睑潮红,整个人透着股不自知的轻I佻。
仿佛刚从什么地方下来,浴袍里面全是交叠的指印。
......
秦允泽没来由地干燥、愠怒。
房间里面,大概还有其他人,靠在沙发或者床褥中优哉游哉地等待贺思淮回去。
某段他最不愿回忆的画面和站在他眼前的贺思淮逐渐重合,八年过去,这人还是死性不改,活生生在他心脏剜聎一刀。
他再也懒得再装什么君子绅士,恢复到冷血又刻薄的本性。
秦允泽一字一顿地问:“贺思淮,不论谁来,你都这么慷慨吗?”
第6章 他只是生病了
一道响雷炸裂,贺思淮脸色顿时惨白,淡色的薄唇微张,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为自己刚才的紧张刚到悲哀,秦允泽厌恶他,鄙夷他,认为他拿一副皮囊做尽龌龊事,认为他像八年前一样糜烂堕落,为了名利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