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66)CP
贺思淮被他养出一点白里通红的脸颊肉,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
医生不建议这么快断药,但可以调整用量和剂型,秦允泽列好了吃药时间表,在水杯上贴好便签,提醒贺思淮该吃哪一种。
安定吃得少了,贺思淮的睡眠却比以前要好,很少做梦。
但也有例外。
《待降》申报的电影节开幕在即,他莫名其妙地梦到颁奖礼,秦允泽在后台按着他亲来亲去,口红蹭花,衣服捏皱,贺思淮也没脸见化妆师,陈茵茵赶鸭子上架,满头大汗的给他补妆,被女主演看见,逗得她哈哈大笑。
贺思淮惊醒,夜色浓郁,秦允泽的鼻尖近在咫尺,呼吸安稳平和。
他躺在秦允泽怀里,腰间被攥得很紧。
贺思淮脸上挂不住,原来秦允泽亲他这种事是梦里发生的,一时间口干舌燥,他翻过身,轻轻把秦允泽的手臂拿开,走出去拿杯子接水。
小狗从窝里爬出来,啪嗒啪嗒地跟着他过去,贺思淮坐在客厅喝水,望着窗外米白细碎的桂花发呆。
小狗吭吭唧唧,用爪子扒拉贺思淮的膝盖,贺思淮只好把它抱上来,比一个“嘘”的手势,指指房间:“别把你爸吵醒了。”
话语刚落,贺思淮觉得后颈发麻,猛地回身,只见秦允泽站在门口看他。
“大晚上的,”贺思淮心脏都要跳出来,“你吓死我吧。”
“醒过来找不到你,你也要吓死我,”不知是倒打一耙还是真无辜,秦允泽走过去,“怎么不睡觉,做噩梦了?”
是不是噩梦有待商榷,贺思淮拿浦野出来顶枪:“导演把电影拿去送选,我有点紧张,担心成绩。”
秦允泽不全信他说的话,擦掉贺思淮额头细密的汗珠,把人横抱了起来,不轻不重地压在沙发上。
贺思淮想起刚才的梦,脸颊绯红,举起怀里的小狗挣扎:“别当着孩子的面。”
秦允泽不听,凑过去吻他。
浦野拍这部电影就是奔着得奖去的,送去主竞赛后几个月,官宣入围,舆论沸腾,不少媒体放出贺思淮要冲击影帝的信号。
国际电影节的首映礼座无虚席,荧幕清晰锐净,贺思淮皮肤下淡蓝的血管清晰可数,呼吸,眼泪,情绪,一切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镜头里的他躁狂症发作,崩坏似的自伤,血流顺着小提琴颤抖的弓弦下落,首映厅内仿佛静止,只有贺思淮沉重又无序的呼吸。
秦允泽作为资方代表受邀出席,他越过评委团,目光落在前排的贺思淮身上。
贺思淮神色淡漠,曾经的痛苦融进他的骨骼里,没有表露半分,秦允泽却知道,他的痛苦始终在那里,是贺思淮勇敢,可以与那些苦难对抗。
秦允泽更想要吻他,抱他。
贺思淮的表演非常出色,他的天赋被人重新挖掘讨论。
评委团对他评价很高,也不代表影帝的奖项就当真是囊中之物,电影节是全球顶尖演员的修罗场,影片成色,导演风格,地区平衡,每一项都能左右最终结果。
贺思淮缓缓地呼出口气,即便他表示过很多次顺其自然,但走到了这一步,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期待,肯定也是骗人的。
按照惯例,先颁导演奖,评审团主席拆开信封,“浦野”名字落下的刹那,全场掌声如浪。
浦野时隔七年,二封最佳导演,从容起身,身边的贺思淮很早就站起来,随即一个用力的拥抱。
电影节的颁奖遵循微妙的平稳,鸡蛋不会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同一个作品,几乎不可能兼得双奖,浦野获奖基本可以断定贺思淮的落败,果不其然,最佳男主角被巴西演员收入囊中,贺思淮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未减,没有意外也没有怨怼。
媒体一开始吹得火热,贺思淮却惨遭落选,外网快讯炸出头条,不少记者说他“黯然神伤、强装微笑。”
贺思淮早已习惯这类媒体的煽情,他不觉得那么遗憾,跟着团队进行后续的群访和晚宴,秦允泽作为主办亲自邀请的资方代表,少不了跟他们寒暄问候,向浦野表示祝贺。
贺思淮跟他擦肩而过,镜头之下装得陌生,忽略掉秦允泽伸出一半的手,不转身,也不看他。
晚宴,访谈,庆功,结束已经凌晨,贺思淮披着松垮的外套从门口走出来,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漆黑的宾利。
秦允泽亲自等人,把贺思淮敞开的扣子挨个系好,摸了下他的脑袋:“没拿到影帝会不会不开心?”
很久以前在伦敦,他用同样的语气问贺思淮:“没去成游乐场,你会不会不开心?”
毕竟任谁去想,这都是贺思淮迄今为止距离影帝最近的一次,可贺思淮自己却坦然很多,他说:“有一点,不多,很多东西比影帝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