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8)CP
八年的时间让他变得平滑、和顺,圈子里生态如此,捧高踩低,颠倒黑白,他势单力薄,又要护着自己工作室里那些零星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他能避则避,不会争一时的志气。
云明谦亲昵拍了拍他的肩膀,眸中带笑,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镜头里的几个人表情各异,陈茵茵愤怒,小爱豆慌乱,助教站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他就是个做手艺的,活了二十多年,真没见过这种可怕的场面。
导演组不作为,默认了云明谦的决定,三个嘉宾重新坐好,凑在一起将剩下的镜头拍完。
镜头是个大全景,贺思淮面上纹丝不乱,腰背笔挺,手上的动作却因为冰凉的泥水变得迟缓。
云明谦优哉游哉,对制瓷兴致平平,弄了一半的泥团随意地砸在辘轳上,打起了另外两个人的主意。
小爱豆是三个人里做的最好的,面前已经有一个雕刻好纹样的瓷罐和一只小碟,贺思淮虽然努力,但做得太丑,云明谦没看上,他用下巴指了指小爱豆的瓷罐:“我做得不好看,你这个小瓷罐倒是挺别致,能给我看看吗?”
说是请求,实则命令,小爱豆被吓成一个僵硬的布娃娃,任谁都能摆布,僵着肩膀把瓷罐递了过去。
“漂亮啊,”云明谦托着瓷罐感慨,“手真巧。”
小爱豆不敢抬头,干巴巴地说:“谢谢云老师。”
“我该谢谢你。”
云明谦笑着把瓷罐放在自己的那一侧,半点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小爱豆缩着肩膀后知后觉,云明谦哪里是看看,简直是明目张胆地索要。
那句“我该谢谢你”,竟然是这种意思。
气氛变得和录制之前完全不一样,处处压抑,处处沉闷,干燥的泥坯完成,需要师傅先素烧,等明天录制时再统一上色。
姜导打卡结束,第一天的录制告一段落。
镜头一撤,贺思淮径直走向厂房外的更衣室,关上门,他脱力一般靠在墙上,彻骨的凉意沿着神经直冲头颅,头顶冷湿发沉,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椎。
翻手扯下湿透的毛衣,他伸手蹭一下后背的皮肤,凉得吓人。
与此相反的,是滚烫的额头。
车祸之后他一直没有恢复好,免疫力极差,病原体来势汹汹,诱发的高热持久不退。
“砰砰砰。”
更衣室有人敲门,贺思淮垂着滚烫的眼皮,给自己换好干燥的T恤,走过去把门打开。
只见小爱豆眼周红了一圈,站在门口颤颤巍巍地喊了声“贺老师”。
连哥都不敢叫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吓傻了。
贺思淮叹口气,轻声问:“要进来吗?”
小爱豆用力点点头,进来之后也不敢乱走,只靠在墙角,佝偻着腰背,仿佛闯下弥天大祸。
贺思淮腿也沉重,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温声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你别怕,想说什么就说吧。”
“贺老师,”小爱豆被看穿心思,抬头时声音发颤,“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泼在您身上的......是云老师、云老师说他想补充点坯浆,叫我去帮他打点水,接过我回来时他突然叫我走左边那条路绕过去,我没注意您就坐在哪个方向,快走到的时候,云老师他、他——”
小爱豆的声音委屈极了,带上了压抑的哭腔:“他突然伸直了腿绊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手里的水才全都撒在了您身上!”
“贺老师,我真的对不起您,但、但是真的是云老师绊倒我的,”小爱豆抹掉眼泪,“这一切应该都被拍下来了,哪怕导演组现在不说,节目播出之后,观众也一定能看出来,他们会替咱们说话的。”
贺思淮从桌边拿出两张抽纸,温柔地递过去,等小爱豆情绪平复了,才安抚般淡淡道:“我知道的,不怪你。”
他觉得对方天真得难以想象。没忍心告诉他,他口中所有的片段都不会播。
第9章 脾气还挺辣
更衣室的门终于打开,贺思淮走了出来。
一直守在外面的陈茵茵连忙过去扶住他,看他脸色不对,心脏瞬间收紧,“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贺思淮下意识躲过她探向自己额头的手:“不严重,我回去吃个退烧药。”
陈茵茵一想起这烧怎么来的就满肚子的怨气,可她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打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只好狠狠地白了导演组一眼,扶着贺思淮往车上走。
“那我们赶紧回酒店,我给你冲点药喝。”
摄影棚的灯没能关上,刚才姜导喊了结束,云明谦却心血来潮提出自己想要补录,大概是觉得直接拿小爱豆的作品缺少信服力,叫导演组补拍一组他制作瓷罐的镜头,所有人都围在厂房加班,贺思淮走时无人问津,也落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