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21)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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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整周都待在吧台后面,眼巴巴等着客人进店。
之前他无聊的时候常常去整理酒柜,看见一排酒上整整齐齐挂着名签,就感觉还有盼头,客人总会来的。现在傅行止的存酒送走了,酒瓶的细长颈上一律光秃秃的,像摘了项链的贵妇人,显出种颓态。
一层小书架旁的桌子,今晚唯一一桌顾客向他招手。
“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
像中奖一样美妙的话语落在时安耳朵里。
每杯鸡尾酒卖十九块九是他材料费的极限,一毛钱利润都没有,时安的策略是这样的:通过低价吸引顾客品尝,做一杯美味的鸡尾酒征服他们,然后,只要他们回购,赚钱就会像从瓶子里倒出酒一样自然。
营业三个多月,还没有一位回头客。现在,他的伯乐终于要出现了。
伯乐手指停在酒单上,问了一句:“第二杯也十九块九吗?”
忘了说,回购产生利润的前提是,第二杯原价。
手指移开,伯乐皱起眉头,“那你们的广告有歧义啊。”
时安纠正:“那不是广告,只是条幅。”
伯乐离开了马厩。
“全场^鸡尾酒十九块九”的条幅再度被时安摘下,“鸡尾酒”三个字是用马克笔写上去的,时安又在旁边加了“第一杯”,条幅边缘挤挤挨挨,再也容不下新的补充了。
“其实只用加一句话就行了。”
时安回过头,傅行止站在他身后,他今天穿了件鼠尾灰丝绒长外套,胸口别着一枚拉丝银水仙胸针,花瓣微微摇晃。
时安虚心求教:“什么话?”
“‘最终解释权归酒吧所有’。”傅行止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重新印一条吧,时老板。”
“那不成了虚假宣传嘛。”时安嘀咕,“你是来喝酒的吗?”
“不,我来找你玩儿。”傅行止拿过酒单,“顺便喝一杯。”
1%的酒单上没有特调,都是经典鸡尾酒,傅行止随意翻了翻,“我是不是没有喝到十九块九的机会了?”
“嗯?”时安生怕他不点了,“第一杯是十九块九的!”
“可是我喝过了。”傅行止转过来,胸前的水仙花发出丁灵响声,“忘了?Fish House Punch。”
……你明明没付钱。提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时安莫名心虚,他闪进吧台里面,拿起摇酒壶虚张声势地晃了两下,“想喝什么?”
“随便,不要太苦。”
“好的,请稍等。”
时安调起酒就不说话了,笔直地站在那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活,量酒器有条不紊地起落。早春寒冷,他在室内仍穿短袖,晃摇酒壶时大臂稳稳端着,肌肉绷成漂亮的线条。
1%的吧台是傅行止见过最干净的,如同时安本人,他好像不带首饰,傅行止想,然而他很快看到酒柜边缘的格口里搁了个盘子,那只叫Hi鸥的蠢鸟躺在里面,翅膀下压着一枚鱼形尾戒。
第11章 Boulevardier
“时老板,这枚戒指……”傅行止走过去拿起来,套进右手小指严丝合缝,确定眼前戒指就是他落在时晏办公室的那枚,“送我吧。”
时安轻轻将调好的酒放到桌上,才过来剥下他手上的戒指,“不行,不能随便送人。”
“哦——你该不会是那种传统的男人吧?”傅行止没反抗,“就是觉得只有求婚才能送戒指的那种人。”
时安思路被他带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很好。”傅行止握住他手腕放平,“不要动。”
时安不解,但听他的没动。
傅行止用小指穿过他捏着的戒圈,“现在,你要向我求婚。”
“啊?”时安懵住了。
傅行止收回手,戒指又戴在了上面,他眉头皱起:“我不愿意。”
时安瞪大眼睛,瞳孔中央,傅行止一秒恢复笑吟吟的模样,“好了,现在戒指归我了,而且你和我还是清白的。”
半晌,时安还沉浸在震惊里:“不行吧……”
“哪里不行?”傅行止倾身向前:“求婚不行,还是我拒绝你不行?”
“戒指送你不行!”时安终于反应过来,倒退一大步后颇为生气地向他张开手掌,“你的行为属于侵占他人财产,如果物品价值超过一万块,在长临是要坐牢的。”
他只是代为保管,要是失主回恒时找这枚戒指,他还得物归原主呢。时安非常警惕地把戒指放在了酒柜深处最高的格口,看看傅行止,又不放心地将Hi鸥胸针也挪上去。
傅行止憋笑辛苦,嘴上故作伤心:“这就是时老板的待客之道吗?”
“这就是社会闲散人员的生活吗?”
傅行止回过头,程应寰的脸扭曲成一道具像化的阴阳怪气,他身后,贺铭扶额:“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那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