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45)CP
吧台摆开一排玻璃杯,时安一个人就是一条流水线,他打工的这家餐酒吧刚刚推出了畅饮活动,生意十分火爆。
另一位调酒师同事拍拍他肩膀,“兄弟,我上个厕所,帮我顶一会儿。”
刚进来的客人坐到时安眼前,“你能根据我的气质调一杯酒吗?”
侍应生陈则初端着空托盘过来敲敲台面:“曼哈顿和金汤力都在催。”
“客人投诉内格罗尼难喝!”时安的新老板不耐烦地扔过来一只空杯子,“上得又慢又难喝,他甚至喝完了才找到人投诉。人都去哪儿了?”
“马上重做。”时安利落地将曼哈顿分进杯子,“金汤力再等两分钟。”又问客人:“要不要试试内格罗尼,能接受苦味吗?啊,生活中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吗……那么椰林飘香怎么样?”
无论发生什么,时安都照单全收,他把所有的情绪和话语全部拢进吧台里,等酒杯推出来,不好的部分已经被净化掉了。
陈则初很少见到老板和客人对他发脾气,任谁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这位朝气满满的调酒师用吧勺和酒壶划出漂亮的银色曲线,都会感觉眼明心亮的。
不过,客人点到某些酒时,他偶尔会微微蹙起眉头,拍拍脑袋,像要把什么人从脑子里赶出去一样,才能继续工作,今天做两杯“浪子”前,他都是如此。
陈则初疑心他在为感情烦恼,下班后,果然见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来找他。
“还顺利吗?”女孩问他。
时安点点头,“嗯,老板对我很满意,转正肯定没问题。”他比了个手势,“算上提成,工资起码能到这个数。”
“太好了。”王翅膀为他鼓掌:“我今天去看了看,咱们原来的店在出租,等咱们攒攒钱,就能回去重新开店了。”
“翡湖边租金很高。”时安不想再朝时晏伸手了,“这附近会便宜一些,楼上就有铺子在租,我和老板请教过了,算上人员成本,我只要再打工……三十六年!就能凑够启动资金了。”
“没关系。”王翅膀在计算器上输入了一个数字,“我可以和你一起攒。”
时安按下运算键,“这下只需要二十年了。”
“老傅人呢?”王翅膀还不知道时安和傅行止的争吵,“我们餐厅隔壁的夜店在招氛围组,纯看脸,这活儿他能干,找他来再给我们拉低十年。”
陈则初又看见时安蹙起眉头,半晌,有点负气地说:“我宁愿再多打一份工。”
“你们要攒钱开店啊?”陈则初走到他们俩旁边。
“差不多吧。”时安握紧拳头,“我们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王翅膀中译中:“以前我们有个酒吧,倒闭了。”
“节哀。”陈则初看着时安无害的神情,又看看他身上万年不变的朴素T恤,“不对啊,你哪儿来的钱开店?”
“别人给的。”时安眼睛一亮,兴奋地晃晃陈则初肩膀:“你真是天才!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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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色的灯光下飘着炸鸡的气味,这让傅行止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烤箱里,被刷上黏糊糊的蛋黄酱。他用纸巾擦了三遍桌子,才将手臂放上去。
Ling坐在他对面,灰蓝的头发在灯光下看起来和海蓝宝耳钉颜色一模一样。“这家炸鸡很好吃的。”
“但我要调研的是长临经营得好的酒吧,不是炸鸡店。”
Ling招手叫来侍应生,点了一份炸鸡,“这是餐酒吧,土鳖。”
“排气不好的餐酒吧就会沦为炸鸡店。”傅行止翻开菜单,问站在一旁的侍应生:“来你们店吃饭的人更多,还是喝酒的人更多?”
“一般客人两样都会点的,先生。”陈则初奉行微笑服务,“我们最近推出了无限畅饮活动,每人只要98元,请问二位需要吗?”
“不用了,我们是来拜见鸡尾酒大王的。”Ling飞速扫了一眼酒单,“你们的调酒师在网上给我发了消息。”
“原来是特别的客人。”陈则初站直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空白名片递给他们,“两位可以在上面写下想喝的鸡尾酒名字,或者偏好的风味。”
Ling瞥见傅行止带了枚茉莉银戒,就写了茉莉花,傅行止则恶作剧似地画了一只鸡腿,还在酥皮上加了红辣椒。
陈则初走后,傅行止问:“什么鸡尾酒大王?”
Ling开的“地酒”是是长临调酒师公认最好的清吧,数不清有多少对鸡尾酒吹毛求疵的客人在他的吧台前败下阵来。Ling既是老板也是调酒师,和傅行止有着同样欠揍的狂妄劲儿。
当傅行止找到他,说要他需要了解长临最优秀的酒吧时,Ling正在切店里新品要用的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