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64)CP
傅行止斟酌再三,在对话框里敲下:“有空的时候,我会混在客人里拜访的。”
“Fritz。”时安无声无息来到二楼:“你晚上有事吗?我想请你喝杯酒。”
傅行止迅速倒扣手机屏幕,“要出新品了吗?”
“啊。”时安没有正面回答,“确实是菜单上没有的酒,今天闭店以后,你有时间吗?”
“一点以后啊……”傅行止拖长语调,“给时老板打工也太命苦了吧,当小白鼠还要半夜加班。”
“那今晚提前一小时关店?”
“算了。”傅行止笑起来,“反正晚上回家也是一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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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板凳通通归位,傅行止拦住要关灯的陈则初,“不是要试喝新品吗?”
王翅膀背好挎包,“什么新品?老板没说啊。”
“我俩可没被留堂啊。”陈则初半只脚跨出门外,“你陪老板试吧,我俩今天有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要去劝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吗?”
“对面餐厅倒闭了。”王翅膀低声道:“正在重新装修,看样子是要开一家酒吧,我俩先去探探敌情。”
傅行止不理解这两人的脑回路,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真是辛苦你们了,猫头鹰。”
“你不懂。”陈则初不服,“有些事就要在晚上做才有气氛。”
关门声后,大堂只剩傅行止一个人,他回过头,正好撞上从吧台出来的时安,白衬衫黑领结,托盘上端着两杯酒。
好像回到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傅行止噗地笑出声,“你怎么又把侍应生的制服穿上了。”
“这次没穿马甲。”时安辩解,“还是很丑吗?”
“我可没说过丑。”
“每次你看到不喜欢的东西就会皱眉头。”时安苦恼地拽拽衬衫,“我不想让你皱眉头的。完了,里面没得脱。”
“只是不衬你。”傅行止替他把领结取下来,“这样就好了。”
时安默默地把托盘向旁边递出去,方便他靠近。傅行止慢慢替他理了理领口,余光瞥见调好的酒,时安用了很特别的酒杯,矮脚玻璃杯不是常见的杯型,上面还勾着两圈银色的细线。
“为了新品特地买的杯子?唔,霞粉色的酒,看起来像是水果味,那么是名字和星星有关?”
时安睁大眼睛,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傅行止指指杯子上的花纹,“很明显啊,星轨。”他接过托盘,在窗边的桌子上将两杯酒对称摆好,“老师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创作灵感吗?”
“你看外面。”时安眯起眼睛,手指在窗玻璃上戳戳戳,“那边,不对,这边,有一颗红色的星星。”
“哪里?”
城市里的灯光太多,实在不适宜观星。时安蘸了柠檬水,在弧形窗上画出酸甜口味的星象图,十六颗星星连成蝎形,胸腔里点上一颗小爱心。
“心宿二,天蝎座最亮的一颗恒星,也是天蝎座的心脏,它发出来的光是红色的,很像喝醉后的脸颊,所以日本的一些地方把它叫做‘酒醉星’。”
浸透了西瓜汁的酒液被傅行止喝掉一半,露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四芒星。冰块顶角尖尖,是只为一个人降落的心宿二。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日本调酒师的作品。”时安的那杯酒还没动,但他好像已经醉了,舌头因为“喜欢”两个字打了结。
“就是,我想告诉你……”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来,傅行止摁掉,“什么?”
“我……”电话又追过来,时安泄了气,“你先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喂?”
“傅行止,我来长临了。”
傅行止的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键,对方说;“你别挂,你不想和我做个了断吗?”
他看了一眼时安,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门边,“没必要,五年前我们了断得很彻底。”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环行宇宙的大堂还是那么漂亮,即使在楼下,也一眼能看见那道旋转楼梯。”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程应寰是不是还没下班,办公室没有臭鸡蛋白菜叶,但泼杯热咖啡下来还是有可能的。”
“选楼梯主体石材的时候我们还吵了一架,你记得吗?我说潘多拉高级,你非要用黑色宝格丽。现在看你是对的,贵的未必就更好。”
“我现在觉得应该用景泰蓝的,年轻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看走眼。”
“傅行止,你后悔过吗?”
“该后悔的人不是我吧?”
“不,我是问你有没有后悔过和我在一起。”
时安频频偷瞄,被傅行止抓个正着,他招手叫人过来。电话里又说:“如果没有在一起,我们也许还是很好的搭档,就像你和程应寰一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但我真的后悔过,既然爱人总要变成怨侣,我宁愿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