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止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我买给自己。”

贺铭细细打量多日不见的好友，脸色苍白，眼神无光，恹恹半靠在深色沙发里，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饰物，难怪整个人都看起来暗淡了。

“我给你买！”程应寰嘴巴一咧，露出两排白牙，“只要你回来上班。”

贺铭了然，“难怪我听人说你开始接私活儿了。”

“佰”重新开业以后，傅行止暗地里摆着投资人的派头，明面上只拿一点微薄的工资，消费习惯丝毫不曾收敛，今天买套杯子明天买只花瓶，很快就连买花的钱都没了，花天酒地只剩下酒。

“收拾收拾回环行宇宙吧，你办公室的发财树我一直替你浇着。”

“……我的办公室里什么时候有发财树了？”

“嗨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程应寰一边喝时安调的酒一边挖时安墙角，“这酒吧也成气候了，你可以功成身退了。送佛送到小雷音寺也该差不多了，还真的上西天啊。”

“友情提示，玄奘已经在背后凝视你两分钟了。”贺铭笑眯眯对藏在楼梯拐角后的时安挥手，“不忙的话过来一起坐一会儿？”

时安慢慢挪过来，警惕地看看贺铭又看看程应寰，坐在了傅行止旁边。

傅行止笑起来，“别担心，这俩人就算拿着金项圈，也是套我去当核动力驴，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实际上，时安只是在排查用一通午夜凶铃扼杀他真情告白的嫌疑人。上周起“佰”改成了预约制，今天一天傅行止找他预留了五个名额。

程应寰，听力材料里出现过，是要对嫌疑人扔菜叶臭鸡蛋的角色，pass；贺铭，和程应寰坐在一起喝完了一整杯酒，没有被泼，pass。

“欢迎光临，啊，两位是VIP号呢，里面请。”

VIP号！时安弹起来，浅浅对程应寰和贺铭鞠了一躬，“请慢用，我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窗边观景位逆光落下两个人影，身形纤瘦，符合深夜来电哭诉的刻板印象，时安蹑手蹑脚走近，坐在左侧的人转过头来：

“时安？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时安给陶茵茵和来上过美学课的老师Vicky上了两杯新品，没忍住叹了口气。选项C和选项D，排除。

但他也并非一无所获，他用一碟赠品小食成功从两人口中撬出了傅行止的感情史。

“Fritz的前任？那可多了吧，我们公司有一个八卦群，每天就老板的花边新闻能聊两百条，一条程总的，还有一百九十九条关于Fritz。”Vicky翻出聊天记录回味，“喏，前天群里还在说，加班下楼看见有人在大堂，对着Fritz早年做的一幅广告又哭又笑，怪吓人的。”

陶茵茵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她手机，“能把我也拉进去吗？”

“那不行，进群得提供工号加一条公司的劲爆八卦。”Vicky没注意到时安默默拿出手机又收起来，“Fritz前助理的进群爆料是他保持着0任和平分手战绩，分手即断联，绝对保真。据说每个前任都很难戒断，为他寻死觅活，最离谱的一个甚至说要撞死在我们公司的旋转楼梯上。”

时安吃完小食碟里的最后一颗腰果，打了个嗝。Vicky对着傅行止的方向，挤眉弄眼唱道：“要是我为你犯错，能换十秒愉快度过，为什么不奋身扑火～”*

“我哥不是那种甩手无情的人。”陶茵茵丢一颗柿种在嘴里，“他只是长得像渣男而已，谈恋爱还是挺负责的。听我小姨，哦，也就是他妈说，他被前男友狠狠坑了一把，从此PTSD，断情绝爱了，多情只是他的保护色，借此掩饰内心的脆弱。”

……这两个版本相差得也太远了。

时安聚精会神听着，陶茵茵突然“哎呦哎呦”叫起来，被傅行止从他身边拎走半米。

“你们俩，”傅行止看看Vicky又看看陶茵茵，“尤其是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陶茵茵嬉皮笑脸，“你吃醋啊？”

傅行止懒得理她，转向时安，“不用回去调酒？”

时安装作没听见陶茵茵的话，也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她们继续聊天？”

“因为……”

傅行止低下头，嘴唇凑到时安脸颊边。陶茵茵和Vicky别过脸假装对着窗外自拍，实则在手机屏幕里放大看实况转播。时安的脸慢慢染上红色，几乎比傅行止的唇色还要深。

傅行止轻声在他耳边说：“我不喜欢。”

“咳咳。”贺铭在他身后清清嗓子，“我们走了。”

程应寰自他身后气鼓鼓地往外冲，“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没出息！”

没出息啊！时安捶了两下胸口，不喜欢有什么好心动的？别跳了！

傅行止懒洋洋对贺铭摆了摆手，“我拜托你的事，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