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91)CP
一般情况下,他不仅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还会反过来把量斗暴扣在要他下腰的人脑袋顶上。
但他想给佰换套灯。作为活动场地,佰现在的灯具太暗了。
王翅膀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老傅,咱们是不是不应该把下周的活动预告全放出去?如果对面继续抄怎么办?”
傅行止挑眉:“那他也要有那个本事。”
仟内,邵洛正挨个给活动公司打电话,“我要请人来酒吧做讲座,导演、大学老师或者其他什么行业的专家的都行。”
“不,我不是让你们招募志愿者,我要专业的,专业的!”
“什么专家会在酒吧做活动?你去佰看看就知道了!”
他暴跳如雷挂断电话,出去抽烟,正撞上时安在门口喝威士忌高球。
“哟,不忙啊?”
时安立刻转身往回走,邵洛在他背后高声道:“这么着急回去,听得懂吗?”
时安回身斜他一眼:“要招待很多客人,顾不上听。”
吧台上的酒杯已经排好队,玻璃外壁在店里唯一一排射灯下反射着冷冷的光。傅行止特意把吧台的灯光调暗了一点,又搞来了一排电子蜡烛堆在放映区脚下充作光源。
坐在高脚椅上的客人们背对时安去看放映,不时侧过身彼此交谈,偶尔回头瞥时安一眼,嘴里念叨着陌生的词汇。时安正要张口,榨汁机嗡嗡作响,他又讷讷关上嘴巴。
“老板,两杯自由古巴!哎,人呢?”
陈则初疑惑地望向空空如也的吧台,守在门口的王翅膀努努嘴,“他出去啦。”
“店里还有客人呢,他出去干嘛?”
“说是透口气,他说有单你就先帮他顶一下。”
“我?”
“你。”
从前时安上厕所都要小跑行进,摸鱼对他来说是种完全陌生的行为。两人疑惑地对视,推测老板可能进入了职业倦怠期。
时安坐在售票处下发呆,隔壁店铺正在装修,收工下班的木工师傅走过来问他:“你们店是卖啥的?”
“鸡尾酒。”
“哦。”师傅看看售票处的招牌,“我以为是电影院呢,得先买票才能进去喝酒呀?”
“不用买票。”时安好脾气笑笑,“是买一杯酒就可以参加活动,听讲座。”
“还是个文化人的场所嘛。鸡尾酒是洋酒?”
“我请你喝一杯吧!”店内没座位了,时安搬来两把收拾酒柜用的矮木凳放在门口,“等我一下。”
他端来一大盆奶白色蛋酒,盆口还冒着热气,两人坐在门口用一把竹勺轮流舀着喝,看起来和室内其他人格格不入。
木工师傅自我介绍姓李,别人都叫他李巧手。李巧手问时安:“这就叫鸡尾酒啊?跟粥似的,还怪管饱的。”
“这叫汤姆和杰瑞。”时安和他解释鸡尾酒有很多种,就像白酒也分很多种一样。“十九世纪英国工人下班了会来这样一杯,是冬天最好的收工酒。”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蛋奶酒温热得恰到好处,李巧手眯起眼睛,“我开始喜欢鸡尾酒了。”
时安笑起来,又给他盛了一杯。傅行止在不远处的桌上和万励聊天。
李巧手问:“这是聊什么呢?”
时安托着下巴,“不知道,听不清,可能又在说前男友。”
“……我说台上的人讲啥呢吗。”
时安摇摇头,眉眼间流露出失落,“我也不懂。”
“没事噻。”李巧手打量着酒吧里坐着的那些状似忧郁的文艺青年,“他们能听懂,看起来也不开心嘛。我看整个店里你最开心。”
像是赞成他的话似的,酒吧里突然响起掌声。
台上主讲人换了,Vicky远远向着时安挥了挥手。
王翅膀被酒吧美学workshop的痛苦回忆袭击,悄悄撤退。PPT封页标题浮现,她的眼神又被拉回来,和腿打成一个工字结,稳稳定在原地。
“每一个伟大的艺术家背后,都有另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们相看两厌,但又永远活在对方的影子里——”Vicky声情并茂地朗诵出她的讲座主题:“今天,让我们一起见证,决战同性恨之巅——艺术史上的相爱相杀。”
她讲达芬奇反对大卫放进佛罗伦萨市政广场中央,米开朗基罗反手接下市议会大厅的壁画委托和他面对面PK;高更住进梵高为他画满了小花的房间,又在被梵高拿着剃刀跟踪的夜晚惊惶出走……
一个名字后面跟着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名字,时安想,向来如此。
昨天Vicky发消息告诉他,傅行止给她写了推荐信,她顺利入职新公司了。“Fritz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时安向她道了句“恭喜”,眼前却浮现出傅行止在时晏面前躲开他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