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西瓜汁(2)
还记得阿生刚出生时,他抱着小阿生皱眉,内心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孩子,姐姐躺在床上,露出虚弱的笑容:“小锦,孩子长的像我还是像爸爸?”
他弯腰将阿生放在姐姐的旁边,板着脸:“我看像外星人和癞皮狗的结合。”
“胡说,”姐姐满眼含爱意,注视着眼前只管睡觉的小婴儿:“多可爱,像他爸爸。”
“还是像你多一点。”虽然小婴儿皱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但林锦还是希望这个小孩将来像亲生妈妈多一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小孩,怎么能白白便宜和那个男人相似?
姐姐注视着新生儿,鼻子发酸:“小锦,你上过大学,比我聪明,给这个小孩取个什么名字好?”
她自知时日无多,恨不得抓紧每一秒时间,参与这小孩的点点滴滴生活。寻常人家给小孩取名,再不济也是爸爸妈妈参与,这个小孩可怜,从一出生就注定只能跟着他一个大男人混。
想到这里,林锦不免心中悲凉,低声道:“林生,姐姐,就叫他林生吧。”
人的一生再精彩,都是从他初生的那一刻开启的。他不晓得这孩子的命运如何,不敢贪心一生美满,只愿开头坎坷,往后苦尽甘来。
姐姐握住小婴儿的小手,亲吻他,唤他:“林生,小阿生。”又抬头对他说:“小锦,我把小阿生托付给你,将来他长大,无论如何都别让他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舅舅!舅舅!”阿生急促的尖叫,拉回林锦的沉思,刚想说点什么,只是眼前一黑,周围突然失去一切声音,他感觉身体急速下坠,而周围一片漆黑,大概几秒时间吧,这种下坠的感受才消失不见,感觉双脚踩到一片坚硬的土地上,周遭的声音渐渐响起,林锦慢慢睁开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远处的人声隐隐约约被风带过来,林锦脑袋嗡嗡作响,他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点搞不清眼下的状况。
在他眼前,一个穿白背心和黑短裤的年轻男人错愕的看着他,年轻男人手里还端着半拉西瓜,上面插一根勺子。
“我靠!”年轻男人惊恐的看着他:”哥们儿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锦眉头一跳,盯着对方手里的西瓜,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西瓜?这时代竟然还有人不嫌麻烦种植出来水果?随即,他骇然发现奇怪的不止是西瓜,还有他突然变年轻的双手,那双本该布满皱纹的属于六十岁老人的双手,赫然之间变成了一双修长光滑细腻的手。
再次看周围情况,他发现自己落脚的地方是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大楼,每一栋大楼都灯火通明,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感官仿佛同一时间苏醒过来,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熟悉的燥热气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全部被打开。
多少年未曾经历过这样让人不舒服的炎热,得益于高科技的发展,让他都忘记所住的城市也曾四季分明过。
因为一直不说话,那年轻男人按耐不住,直接跳到他眼前,挥了挥手:“兄弟,傻了?不会说话?那能听得见吗?”说罢突然提高音量:“我说哥们,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锦被他突如其来的嗓门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然而他忘记了自己落脚的地方正在楼顶的边缘,这一退直接踩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楼顶翻下去。
年轻男人手疾眼快,直接翻手扔掉手中的西瓜,同时双手伸向他,拽住他的胳膊,卯足劲儿将他往上拉。
男人看着年轻,劲儿挺大,林锦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钳子牢牢夹住一样,他也使出力量配合男人的劲儿,一点点把自己往安全地带移动。
这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然而变故已经叫他难以消化,被男人拉上来后的林锦,急于确定一件事情,所以开口问:“你有镜子吗?”
年轻男人喘着气,听到他的问话,一脸迷茫:“镜子?”
“嗯,”林锦点头:“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模样。”
年轻男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锦,然后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跟我来。”
楼顶有个铁皮围起来的小房子,男人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林锦跟在男人后面躲闪不及,热浪直打他面门,他呼吸一窒,感觉又开始头昏脑胀起来。
调整好呼吸,他顺着男人的手指看过去:“喏,镜子在那里。”
铁皮屋子不大,十几平米的空间,除了一张上下床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家具,但还是让人难以落脚,因为屋子被满满当当的白色塑料泡沫箱子占满了。
他艰难的穿过这些箱子,终于走到镜子面前,镜子是挂在铁皮墙上,一个圆形镜片,周边被红色塑料包裹起来,林锦对这样的镜子很熟悉,在他童年时候,姐姐就是经常在这样的镜子面前梳头发、擦脸油,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这样的镜子后面贴的女郎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