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西瓜汁(24)
脖子上的银链子开始发烫,刘西瓜一颗心怦怦跳,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
多少年了,每每一想到可能是命运的捉弄这种可能性,他就害怕。
越是幸福的时候,他就越害怕,在无尽的恐惧里,他一边幸福一边紧张。
车子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住,刘西瓜老远就看见交警,但他没避开,心甘情愿的听交警教育自己,甚至很开心的交了钱。
这就对了,他在心里说,就该这样,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要遇到点挫折,只不过罚点钱和被批评一顿,已经是命运的仁慈。
倒是林锦,一个劲儿的对他说对不起,他不知道不戴头盔要罚款,他早忘记这个法规了。
二零六零年,已经没人骑电动车,倒是有摩托车,但他们采用太阳能做发动机,为了骑手有更好的视野,头盔从这样笨重的款式变成透明轻便的款式,一切由电子信息做数据保护赛车人的脑袋。
也许摩托车发烧友会意识到头盔的重要性。
林锦懊恼之余,有些心虚,作为编剧,他号称对过去故事不感兴趣,外界一直以为他是可以写却不想写,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现在他明白不是他不愿意写,而是他知识储备不丰富,虽然从这个时代过来,但他的眼睛从未留在这个时代,他总是在看未来。
刘西瓜让他不要放在心上,又说时间尚早,这会儿回去楼顶还热着,问他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林锦点头说好,来到这个时代,他还没真正外出逛过。
刘西瓜一路骑,他坐在后面一路看,与白天相比,夜幕下的清北市多了一份悠闲。
白天的人们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埋头赶路,这会儿一路过去,多的是牵着小狗外出散步的人。
大家且走且交谈,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欢笑声,刘西瓜把车子放在路边,和林锦并肩而行,两人混入人流中。
夜风吹过江面,带起阵阵涟漪,江边有不少人,路两边也摆满了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因为知道此刻的“林锦”还在学校里面封着,所以林锦心中没有负担,他走在刘西瓜左侧,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似的,不住的东张西望。
说起来他在清北市已经生活了近半辈子,好像从来没逛过夜市摊,他的娱乐生活匮乏的令人羞愧。
年轻时候因为贫穷,他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除了找姐姐就是闷在图书馆里,同学喊他出去玩,他总是拒绝,久而久之大家就疏远了他。
后来有了阿生,更不愿意出去,整日闷在屋子里写稿,往各大影视公司投稿子,期望能有伯乐识得他这匹千里马。
阿生跟着他,很小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玩,大了活动范围也超不过小区。
再后来他闯出名气,又奔波在饭桌上,一个饭局接着一个饭局轮转,先是他陪着其他人,后面是其他人陪着他,有时候喝到醉眼朦胧的被人扶到家,独坐在沙发上,会想这样喝喝喝有什么意思?到底他们在饭局上说了什么话?
全都想不起来,全都从喉咙里吐出来,马桶健一按,全都归零。
彼时阿生已经上高中,长相如他心意般随了姐姐,但阿生不如姐姐温柔。
他口渴,倒在沙发上喊阿生给他倒水。
阿生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倒了水喂他喝,嘴里却没好话:“知不知道我要高考?寻常人家都把高考生当掌上宝,只有我可怜,还得照顾你。”
“外甥随舅,”他抬手拧了一把阿生的脸:“舅舅当年考大学前还去地里割草,照样上最好学校,你怕什么?”
“我看是你懒得费心,才这样敷衍我,“阿生抱怨:“舅舅,别老是喝酒,身体会坏的。”
“我心中有数。”他用大人这样的语气搪塞。
阿生喂他喝完水,蹲下抱住躺在沙发上的他,有眼泪流下来:“舅舅,我怕你死。”
“不怕,”他拍拍阿生的肩膀,安慰他:“老天爷不会让你孤单单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西瓜拉回林锦的神思,递给他一根冰棍:“举半天见你不接。”
林锦叹口气:“我以前从未发现清北市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以前你从来不出门。”刘西瓜微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林锦坐在台阶上,看水面上航行的轮船:“有一次我还上这条船上吃过饭,很多人陪着我,他们说这里风景好,讽刺的是,全程我都没上甲板看一次所谓的好风景。”
刘西瓜记得这件事情,那时候林锦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船上的包间,席间大家不停的给他敬酒,因为最新上映的电影取得了好成绩,他们来这里开一个私密的庆功宴,林锦心情很好,常年喝酒让他有些贪杯,临走前答应阿生会少喝,可端起酒杯,他就忘了这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