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84)
郑深的手从方屿的腰侧滑下去,手指碰到了方屿裤子的边缘。
方屿的呼吸变了,变深了。
郑深的手指收紧了。不是抓,是忍。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
他很想。
但他怕以后方屿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在他怀里翻书时手指划过纸页的动作,都会让他控制不住。一旦开了这个头,他怕自己会一遍一遍发疯。方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那道伤疤虽然已经淡成了一条银线,但伤疤下面的组织是新生的,比别处更薄,更脆弱。
如果他刹不住,伤到的会是方屿。不是今天伤,是日积月累地伤。他对方屿的渴望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怕。大到每次吻他都像最后一次,大到每次抱着他都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一旦做到最后一步,这份欲望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它会变成每一次见面的必然,变成三天见不到时的焦躁,变成方屿躺在他身下时他不再有能力说“不”。
郑深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把方屿敞开的衬衫拢起来。手指捏着扣子,穿过扣眼,拉平。一颗,两颗,三颗。扣回领口那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方屿的喉结旁边停了一瞬。方屿的喉结在他指尖下面滚动了一下。郑深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了。
他低下头,在方屿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和刚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是占有,不是溃堤,是把所有的欲望压回去之后,只剩下的一种东西。是想保护他。是比起想要他,更怕伤到他。是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头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在还能刹住的时候,死死刹住。
方屿的手还攥着他后背的衬衫。他能感觉到郑深的手指从他裤腰边缘松开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肌肉从绷紧到慢慢松下来。郑深的额头抵在方屿的锁骨上,呼吸很重,很烫。方屿的手从他后背上移上去,穿过他的头发。郑深的头发在方屿指缝间是硬的,有一点扎手。
“郑深。”方屿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郑深没有动。方屿的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穿行着,一下一下的。
“你怕什么。”
郑深的肩膀在他掌心下面微微震了一下。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方屿锁骨上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
“怕伤到你。怕一旦开始了,我刹不住。怕你受伤”
方屿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穿行。
“你刚才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了。”
郑深没有说话。
“你刹住了。”
方屿看着他。郑深的眼睛在卧室的光线里是很深的黑色,里面的东西没有藏——欲望,恐惧,克制,和克制不住之后涌上来的所有。
方屿把郑深的头拉下来,在他眉心上亲了一下。
郑深把他拉进怀里,
“以后不要穿这件衬衫出门。”郑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方屿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为什么。”
郑深没有说话。他把方屿箍得更紧了。请稍候
第26章 江应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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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应洲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被人删微信。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学术交流会那天,他是替父亲江启明来的。江启明是医院基金会的主要捐赠人之一,年年捐钱,被推举为理事会副理事长。老爷子想让儿子明年也进理事会,先来旁听熟悉熟悉。江应洲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拒绝。中间休息时他从行政楼出来,经过门诊楼侧门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蹲在花坛边上。
不是蹲,是半跪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白大褂下摆拖在地上。他面前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抽泣着,估计刚打完针。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男孩手里。“打完针就不疼了吧。”男孩攥着糖,抽着鼻子说“嗯”。年轻人笑着说“那就不哭了”。
男孩看着眼前的年轻医生,又看了看手里的糖,不哭了。年轻人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站起来。白大褂膝盖上沾了灰,他低头拍了两下。转过身的时候,和江应洲的目光撞上了。
江应洲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但这个人的好看有点特别,笑起来感觉像泉水一样清冽。眉骨、鼻梁、嘴唇的弧度,没有一处是尖锐的,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玉。他看了江应洲一眼,没有任何波澜。胸牌上写着:方屿,儿科。
江应洲走过去。“你是儿科的?刚才你哄那孩子,挺有一套的。”他伸出手。方屿看了他的手一眼,伸手握了一下。手指是凉的,握完就松开了。“谢谢。”
加微信是当天下午。理事会之后的茶歇,方屿跟着周主任来的,周主任是儿科的学科带头人,被邀请来做课题汇报。江应洲端了杯咖啡走过去,说方医生加个微信吧。方屿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让他扫了。加完之后方屿说了一句“我还有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