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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声漫过盛夏(45)+番外

作者:执笔叙温言 阅读记录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滚进去!”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穿白大褂的男人粗暴地推搡着江辞树。江辞树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倒,手心狠狠摩擦着粗糙的石砾地面,瞬间冒出点点血珠,刺痛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男人不容分说,一脚踹在他背上,将他彻底踢趴在地。“砰”的一声,房门被彻底关死,将他与外界隔绝,只留下无尽的静寂与绝望。

江辞树蹲在角落,双手紧紧环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无助与脆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滑落,在脸颊上留下冰冷的痕迹。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美妇人——他的母亲,那温柔而熟悉的面容,此刻却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母亲的死,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在这阴冷的牢笼中,更加感受到生命的渺小与无力。

没一会儿,门被粗暴地打开,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握着一根皮鞭,大步踏入房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辞树,眼神中满是暴戾与不屑。“小崽子,还敢哭?”男人冷笑一声,扬手就是一记狠抽。皮鞭“啪”地一声落在江辞树的背上,瞬间撕裂皮肤,疼痛如烈火般从皮肉传导至脊骨,蔓延至心脏。江辞树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也没再哭,双手撑在地上,试图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因剧痛而再次瘫软。

殴打远不止于此。男人可能嫌弃皮鞭使用起来不够顺手,竟将皮鞭随手一扔,折了下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他用力捏紧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猛地砸向江辞树的腹部。

“砰!”江辞树瞬间蜷缩成一团,五脏六腑仿佛被绞碎。紧接着,男人又抬起脚,狠狠踹向他的肋骨,疼痛如雨点般落下,密集而残酷。江辞树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打完后用力将门甩下。

“很疼吧!”那道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时,他猛地抬头,看向声源。

“你是谁?”江辞树略带警惕的问,像一只团成球的刺猬。

“我叫谢楠安!”谢楠安依旧笑嘻嘻的重复着:“很疼吧!给你!”说着将手一摊,掌心躺着一只大白兔奶糖,说:“吃糖!很甜的!吃完就不疼了!”

谢楠安笑得过于纯真,江辞树放下戒备,靠在栏杆边,伸手接过糖,抿唇小声地说:“谢谢!”男孩的指尖带着37度的暖意,烫得江辞树眼眶发热。

那双杏眼里盛着的笑意,——纯净得近乎残忍。

“你叫什么名字啊?”谢楠安单手撑在铁栏上,另一只手又摸出一颗糖。

“江辞树。”这三个字说出口时,谢楠安的眼睛亮得像点亮的烛火:“真好听!我叫你小辞哥哥好不好?”他像献宝似的又递来一颗糖,江辞树沉默地接住,点头同意,糖纸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小辞哥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他们说我有病,就把我关起来了!”

铁栏外的男孩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吊灯在吱呀摇晃。

“小辞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谢楠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江辞树看着男孩颈间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他有些不忍打破这份天真,只道:“不知道!等等吧!”

这重复的安慰语,既是说给谢楠安听,也是说给自己——他们等得太久了,久到连时间都成了模糊的刻度。掰着手指算日子的日子早已磨平了耐心,只剩麻木的坚持。江辞树不敢想自己离开后,谢楠安是否在寒夜里颤抖,是否在无人处落泪,只记得重逢时,那一刻,心脏狂跳如擂鼓,他却暗自庆幸:忘了也好,那些被囚禁、被剥夺的岁月,本就不该被忆起,像一道永不结痂的伤。

十二年前母亲的血也是这样慢慢渗进他的校服,等警察来,等救护车,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奇迹。

“你知道你最喜欢缠着我说什么吗?”江辞树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谢楠安额前的碎发。

谢楠安茫然抬头:“什么?”江辞树笑了,眼底泛起一丝丝暖意,仿佛穿越了时光的尘埃:“小辞哥哥!我们出去后你会不会忘记我?”他模仿着谢楠安昔日的语调,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黏腻,夹杂着深藏的忧惧。

那时的谢楠安,总在夜半惊醒时抓住他的衣角,睫毛上挂着泪珠,问得小心翼翼。江辞树总会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如磐石:“不会!”他从不厌烦这重复的承诺,甚至觉得那担忧是谢楠安最珍贵的信任。谢楠安听了,会绽开一个脆生生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那小辞哥哥不可以忘记我哦!”那笑声像一串银铃,撞碎了黑暗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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