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漫过盛夏(53)+番外
谢楠安的手开始颤抖,他拿起相框,指尖冰凉。脑海里突然闪过烟火秀那天,人群中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他当时只当是错觉,现在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谢非天的外套。
“谢非天!”谢楠安咬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谢非天竟然会偷偷跟着他,拍下这么多照片。这个人不仅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现在还要把江辞树也拖进来。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颤,怎么会有这么下贱的人,连别人的私生活都要窥探、破坏?
他紧紧攥着相框,指节泛白,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片上的笑脸刺得他眼睛生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谢楠安正对着掌心的照片发呆,听到声响,他猛地抬头,撞进韩悠含笑的眼睛里,瞬间像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的想将照片放回原位,却还是慢了半拍。
“韩老师……”他站起身,后背绷得笔直,手指还按在文件夹上,指节微微泛白。
韩悠挑了挑眉,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拎过一把椅子坐下,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按:“坐!”她的掌心带着粉笔灰的粗糙,却暖得让人安心。谢楠安顺从地坐下,垂着眼,能看到韩悠帆布鞋上沾着的操场草屑。
“我们小谢同学长大了呀,”韩悠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他按在照片的手上,“不继续叫我悠悠姐了?”
谢楠安的脸有点发烫,刚想解释,就听韩悠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在和江辞树谈恋爱,对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猛地蜷缩起来。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抬起头,撞进韩悠清澈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了然的温和。他张了张嘴,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悠悠姐……你会觉得喜欢男人恶心吗?”
韩悠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抽过他按在手下的照片,拿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江辞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照片笑了笑,才抬头看向谢楠安:“这有什么恶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谢楠安心里压了很久的石头。“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是你喜欢男人,是你喜欢的人恰好是男性。”韩悠把照片递还给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江辞树的脸,“难道他换一种性别,你就会不喜欢他了吗?”
谢楠安愣了愣,下意识地摇头,他喜欢江辞树,喜欢他发烧时守在床边的眼神。
这些和性别无关,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江辞树。
“你看,”韩悠笑了,眼底闪着光,“所以同性恋没有什么恶心的,恶心的是那些眼神肮脏的人。他们自己心里装着污泥,就以为全世界都是臭水沟。”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早,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高考。但我希望你们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是你们的错。”
谢楠安的鼻子有点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直以为,这件事会像一个秘密,只能藏在心底,见不得光。可韩悠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他轻轻的点头,声音带着些沙哑:“谢谢悠悠姐。”
韩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我了解你那坚如磐石的性格,嘴硬骨头更硬!”韩悠笑着伸手揉了揉谢楠安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像春日里的暖阳,“记得对江辞树好一点!别天天欺负人家,明明心里在意得很。”
她的眉眼弯成月牙,笑容明媚得晃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楠安的肩膀:“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这次叫你来,是你爸爸给你请假了,说家里出了点事,让你回去一趟。”顿了顿,她拿起桌上的信封晃了晃,“照片是有人寄给我的,不用太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谢楠安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关上门,脸上的顺从瞬间褪去,眉眼里压不住的火气涌上来。偷拍、获取他人家庭住址、肆意泄露隐私——谢非天,你可真是好样的!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路边的出租车停下,谢楠安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
付了钱下车,谢楠安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客厅里的低气压扑面而来,父亲谢程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继母卢美颜正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低声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