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漫过盛夏(67)+番外
余城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谢楠安往自己身后拽,连着往后退了三步,后背蹭到冰凉的墙面才站稳,拧着眉警惕地盯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你谁啊?我凭什么把人给你?”
男人站在廊灯底下,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袖口扣得整齐,听见这话似是怔了两秒,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音落在谢楠安耳里,让醉得迷糊的人都无意识动了动指尖。他说:“他叫谢楠安,楠木的楠,平安的安。我是他对象,我带他回家。”
目光扫过余城发红的眼眶和打晃的脚步,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柔了些:“你看起来也喝了不少,我带他走更稳妥,你放心找地方歇着,我会安顿好他的。”
余城捏着墙站着,盯着男人瞧了半天,他知道自家安安这张脸长的多勾人,醉成这副样子,落在陌生人手里指不定出什么事,可眼前男人眼里的慌乱不是装的——眼神骗不了人,余城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松了手,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了过去。
男人稳稳接住谢楠安,手臂下意识扣紧了他的腰,怕他滑下去。刚要转身,又偏过头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了怀里醉沉的人:“对了,等他醒了如果问起,麻烦你就说是你帮他叫车送回来的,好吗?”
余城本来就悬着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下意识皱着眉反问:“不对啊,你不刚说你是他对象吗?怎么还怕他知道是你送的?”
男人嘴角牵起一点苦笑,低头深深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窝、发丝蹭着他锁骨的谢楠安,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泛红的耳尖,又很快收回去,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吵架了,闹了点矛盾,他现在,还不愿意看见我。”
余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眼神哪里是普通对象该有的,里面缠了那么多的想碰又不敢碰,那么多失而复得的慌,揉着化不开的软,骗不了人。余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应下来,临转身边走还忍不住回头多叮嘱了两句:“那行,我把人给你,但是你们有矛盾就得好好解决啊,别让他受委屈,听见没?”
江辞树应声应了,看着余城一步三回头地拐进电梯,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才侧过头,目光静静落在怀里的人身上。谢楠安头半垂着,软乎乎靠在他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啤酒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味钻进来,脸颊因为醉酒泛着粉,眼尾垂着说不清的迷离,看得江辞树心口发紧。
“谢楠安?”他放轻了声音试探着喊他,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对方泛红的下颌,怀里的人只哼了一声,脑袋往他颈窝蹭得更深了些,没醒,也没应答。
江辞树低低叹了口气,干脆屈腿蹲下身,打横将人抱了起来。谢楠安不重,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云,江辞树却搂得很紧,怕摔着,手臂绷着劲儿走到酒店前台。
“您好,开房。”
“请问您要一间还是两间?”前台小姑娘笑着问。
江辞树低头看了看蹭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声音放柔:“一间就够,谢谢。”他从口袋摸出身份证递过去,指尖还虚虚护着谢楠安的腰。
“好的,您的房间已经开好,祝您生活愉快。”
江辞树接过房卡,另一只手稳稳托着谢楠安的腿弯,走进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最终停在对应的楼层。找到门卡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他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谢楠安轻轻放在铺着干净棉絮的大床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藏多年的宝贝。
他先蹲下来,替谢楠安褪掉沾了灰尘的高帮靴,再顺着胳膊把沾了酒气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拉过被子,小心翼翼掖好谢楠安露在外面的边角,怕他着凉,最后走过去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不冷不热刚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床头柜边,安安静静看着谢楠安睡熟的脸,看了很久。
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一点点描摹谢楠安的轮廓。从鬓角翘起来的那缕碎发,到眼角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再到睡着时微微抿起的唇,分开这些年,他只能对着手机里存了好几年的旧照片发呆,如今人安安稳稳躺在面前,他连呼吸都放得轻,就怕惊醒了这偷来的片刻,想就这么用眼神把人刻进骨血里,刻进分开这么多年的每一个空夜里。
江辞树坐了快一个小时,看谢楠安呼吸稳了,才悄悄起身想走——他知道谢楠安还在气他,说了这次分开就别再见,他不该贸贸然留下来。刚直起身,手腕忽然被攥住,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然后一声软乎乎的呢喃飘过来,带着酒后的哑,刚好钻进他耳朵里:“江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