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121)
沈渡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
“他走了。”沈渡说。
陆九渊也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
“谁?”
“爹爹的弟弟。”
陆九渊没有说话。
“他去找爹爹了。”
陆九渊收紧了手指。
“他们会见到的。”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他们走出了废弃工业区,走上了公路。公路是柏油路,黑的,平的,没有碎玻璃,没有血迹,但也没有月光。路灯在头顶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从前面移到了后面,从后面移到了旁边,从旁边移到了前面,又从前面移到了后面。光影在变化,影子在移动,只有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变。从工业区到公路,从公路到街道,从街道到老街,从老街到花店门口。
花店的门关着。老板还没有来。门口的花桶还在,百合、玫瑰、雏菊、满天星,在路灯的光中静静地、安详地、像在睡觉一样。
陆九渊停下来,从花桶里抽出一束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路灯的光中闪着细碎的、像钻石一样的光。他把花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来,低下头,把脸埋进花束里。露水沾湿了他的额头和鼻梁,凉凉的,像清晨的第一缕风。
“走吧。”沈渡的声音从花束里传出来,闷闷的。
“去哪?”
“回家。”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两个人继续走。走过老街,走过面馆,走过小桥,走过那棵梧桐树,走过咖啡店,走过公交站台,走过十字路口。路灯从昏黄变成了暖黄,从暖黄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白色。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淡金色。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脸照得明亮而温暖,把他们的影子照得又长又细,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但他们的手是交握的。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不需要影子来证明他们在一起。
火儿坐在阳台上,抱着膝盖,看着街口。他已经坐了一整夜了。没有睡,没有哭,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街口,等着。等着两个人从那个方向走来。一个穿睡衣,一个穿白T恤。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一个手大一点,一个手小一点。但他们的手是牵在一起的。从街口到阳台,从阳台到客厅,从客厅到床垫,从床垫到他们躺下来、面对面、呼吸交缠在一起、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同一个弧度的位置。
他看到他们了。从街口走来,穿着睡衣和白T恤,手牵着手。沈渡手里还拿着一束小雏菊,花瓣在晨光中闪着光,像一束被点亮了的、不会熄灭的、白色的灯。
火儿没有哭。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和风知道的秘密。
“欢迎回家。”请稍候
第34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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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口到公寓楼下的那段路,他们走了很久。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沈渡走得很慢。他的脚底被碎玻璃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但每走一步,伤口就会裂开一点,细微的刺痛从脚底传上来,像一根一根细针扎进骨头里。他没有说疼,没有皱眉,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只是在陆九渊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把身体的重量悄悄地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到左脚,让两只脚轮流承受那点刺痛,像在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会赢也不会输的、沉默的游戏。
但陆九渊注意到了。
他没有问“疼不疼”——他知道答案。他只是在沈渡又一次把重量从右脚移到左脚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渡也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陆九渊,陆九渊弯下腰,伸出手臂,从沈渡的腿弯处穿过去,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动作很突然,突然到沈渡手里的那束小雏菊差点从怀里滑出去,他下意识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搂住了陆九渊的脖子。花束被他夹在胸口和陆九渊的肩膀之间,花瓣蹭着陆九渊的下巴,露水沾湿了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你——”
“你走不动了。”陆九渊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走得到。”
“走得到,但会疼。”
沈渡看着陆九渊的侧脸。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成了淡金色,下巴上有一夜没刮冒出来的青色的胡茬,嘴唇有点干,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他看起来疲惫、狼狈、不像一个影帝,甚至不像一个需要刮胡子的成年男人。但他抱着沈渡的手臂是稳的,稳得像两根被钉进地里的、不会摇晃的、可以承受任何重量的铁柱。沈渡靠在陆九渊的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鼻尖碰到陆九渊的皮肤,凉的,带着汗味和夜晚残留的凉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两种味道吸进肺里,存起来,像存一笔永远不会花掉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