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141)
“主人,我们要进山吗?”
沈渡也看着那些山。
“嗯。”
“山里安全吗?”
“不安全。但比城市安全。”
火儿不明白。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握紧了沈渡的手,握紧了陆九渊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走进了山。没有路,没有灯,没有人。只有树,只有草,只有石头,只有夜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低沉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一样的呜咽。火儿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沈渡,右手牵着陆九渊。他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两个人的几根手指。但他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两个人就会走散,就会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迷失方向,就再也找不到彼此。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火儿的脚磨出了水泡,久到沈渡的脚底又开始流血,久到陆九渊的肩膀被编织袋的带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他们没有停下来,没有说累,没有说疼,没有说“我们休息一下吧”。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地,在这片没有路、没有灯、没有人的黑暗中,朝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前方走去。
天亮了。
不是突然亮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的。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阳光从山的另一边涌过来,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脸照成了淡金色,把他们的头发照成了淡金色,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中,一小,像一队正在迁徙的、不会掉队的、会一直走在一起的、雁。
火儿停下来,仰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有一只鸟从头顶飞过,翅膀展开着,像一把被打开的、黑色的、不会合上的、扇子。
“主人。”
“嗯。”
“我们会死吗?”
沈渡的脚步停了。他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你保证?”
沈渡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绺一绺地竖着,像一小片被烧焦了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保证。”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星星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只从头顶飞过的鸟已经消失在了天际,久到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久到风从东边吹到了西边。
“我相信你。”
火儿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是那种释然的、放下了什么的笑,而是一种很简单的、很纯粹的、像是一个孩子听到了父母说“不会有事的”、于是就不再害怕了、于是就可以安心地笑了的、信任的笑。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在晨光中红扑扑的、嘴角咧到耳朵根的、露出两排白白的小小的牙齿的笑脸,嘴角也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火儿看到了。他看到沈渡在笑,在逃亡的路上,在被几百个仙界执法者追杀的路上,在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出口的黑暗中,笑了。
火儿把沈渡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走吧。继续走。走到安全的地方。走到没有人能分开我们的地方。走到我们可以不用再逃的地方。”
三个人继续走。走进山的更深处,走进树的更密处,走进光的更暗处。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三棵被风吹动的、会移动的、不会停下来的、树。请稍候
第39章 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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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里走了三天。
第一天,路还勉强能走。有猎人的小径,有踩出来的脚印,有被人为清理过的灌木丛。火儿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沈渡,右手牵着陆九渊,像一根被编在绳子中间的、红色的、不会脱落的线。他的脚上磨出了三个水泡,左脚两个,右脚一个,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但他没有说。他把疼藏在舌根底下,藏在每一次吞咽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次沈渡回头看他时咧开嘴角的笑容后面。他把那根棉花糖的竹签换到了右手,攥着陆九渊的手的时候,竹签硌着陆九渊的掌心,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形的、红红的印子。陆九渊没有说疼,没有把竹签拿开,没有让火儿松开他的手。他只是把火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让那根竹签更深地嵌进自己的掌心里。
第二天,路没了。猎人的小径消失在密林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和藤蔓。它们像一面一面的墙,挡在三个人面前,尖锐的刺在月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像几百根被钉在黑暗中的、不会动的、针。陆九渊走在最前面,用身体拨开荆棘,用手臂挡住藤蔓。刺划破了他的衣服,划破了他的皮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浅蓝色的毛衣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像一朵一朵正在绽放的、不会凋谢的、红色的花。火儿看着他后背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嘴唇在发抖,眼睛在发烫,但他没有哭。他把哭声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胃都在翻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白九在流血,但他没有喊疼,他不需要你哭,他需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