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153)
“白九。”
“嗯。”
“如果今天……我是说如果……如果今天我们……”
“没有如果。”
陆九渊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他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泪光在闪的、但一滴都没有掉下来的眼睛。
“我们会一起回去。回城市,回公寓,回那个有一米五宽的床、有浅色桌布、有你的煎蛋和我的粥的家。你会继续睡在我们中间。你会继续在早上喊‘吃饭啦’。你会继续在阳台上对着星星说话。你会继续哭,继续笑,继续把棉花糖的竹签攥在手心里,攥到竹签发黑、发软、快要断掉。你会继续。我们都会继续。”
火儿的眼泪没有忍住。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在银白色树的树根上,砸在那片还没有发芽的菜地上。但他没有擦,没有躲,没有把脸藏起来。他让那些眼泪流着,让它们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地上,滴在沈渡的红色衣袍上,滴在陆九渊的浅蓝色毛衣上。
“白九,你以前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会了。”
“为什么?”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的、红红的、努力忍住哭声但失败了的脸。
“因为有人在听。”
火儿把脸埋进陆九渊的手臂里,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而是真正的、敞开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假装坚强的哭。他的眼泪把陆九渊的浅蓝色毛衣浸湿了一小片,在浅蓝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蓝色的花。
陆九渊没有说“别哭了”,没有把手臂抽回去,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站在那里,让火儿把脸埋在他的手臂里哭,让火儿的眼泪把他的毛衣浸湿,让火儿的哭声在晨光中散开,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和那些从东方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的光点混在一起,和这个即将结束的、不会再有第三天的、清晨混在一起。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火儿把脸埋在陆九渊手臂里哭的样子,看着陆九渊低头看火儿的眼神。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眼泪,但红了。红得像火儿的头发,像他的红色衣袍,像那件在阳台上晾了一夜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褪色的旗帜。他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是凉的,被泪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小片被雨淋过的、快要熄灭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火儿。”
火儿从陆九渊的手臂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渡。
“主人……”
“不要怕。”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在哭?”
火儿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那点眼泪擦干,把那点鼻音吸走,把那点脆弱藏起来。他挺直了背,抬起了下巴,看着东方那些越来越近的、越来越亮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光点。
“因为风太大。迷了眼。”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的、红红的、小小的脸。
“风大就不要站在风口。”
“我不站在风口。我站在你旁边。”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火儿的手握紧了一些,把陆九渊的手也握紧了一些。三个人并排站在银白色的树下,面对着东方,面对着那片正在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的光点。
天亮了。
太阳从山的另一边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那些冷白色的光点在淡金色的天光中变得暗淡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被阳光盖住了。但沈渡知道它们还在,陆九渊知道它们还在,火儿也知道它们还在。它们像一群隐藏在阳光背后的、不会被阳光杀死、只会在阳光变弱的时候重新出现的、不会放弃的、不会退却的、不会死的狼。
“主人。”
“嗯。”
“结界还有多久会碎?”
沈渡闭上眼睛。灵识从眉心向外扩散,铺向结界的每一个角落。结界的内壁上,那些裂缝已经不再是“细纹”了,是裂痕。很宽,很深,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用力撞击过的、马上就要碎开的、马上就要撑不住的、墙。
“天黑之前。”
火儿看着东方那些在阳光中变得暗淡、但依然清晰可见的光点。
“他们会在天黑之前进来。”
“嗯。”
“我们要 fight。”
“嗯。”
“我们能赢吗?”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