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19)
他看到了。
他确定自己看到了。
不是幻觉,不是眼花,不是阳光太强产生的错觉。那个穿着黑色卫衣、黑色长裤、扎着低马尾的人,就是昨天在森林里的那个红衣少年。
他换了衣服。
他把长头发扎起来了。
但他就是那个人。
陆九渊不会认错。
他不可能认错。
“九渊?”王哥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好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车里休息——”
“王哥。”
“嗯?”
“你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个人?”
王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哪有人?没有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昨天没睡好吧,我就说让你好好休息——”
陆九渊没有听王哥后面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还钉在那片竹林上。
没有人。
真的没有人。
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就在那里。
站在那里,看着他坐的车经过,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陆九渊慢慢攥紧了拳头。
不是幻觉。
不是。
那个叫沈渡的人,那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红衣少年,那个叫他“白九”的陌生人,那个说“我等了一千年”的疯子——
他跟着来了。
他从森林里出来了。
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在公路边上,等他的车经过,看他一眼。
然后消失了。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重新驶上了公路。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慌乱。
他想起了那个少年说的另一句话——“你再退,我就只能追了。”
他没有退。
但那个人已经追过来了。
陆九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这一次,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弧度,是笑。
他在笑。
在公路边上的竹林里,火儿解除了隐身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主人,你刚才差点被他看到了。”火儿小声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用隐身术罩住咱俩的时候,他已经在回头看了,就差那么零点几秒。”
沈渡站在竹林里,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的方向,表情淡淡的。
“他看到了。”沈渡说。
火儿一愣:“啊?”
“他看到了我。”
“不可能,我用隐身术了——”
“他看到了。”沈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他的眼睛跟我对上了。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他可能以为那是幻觉。但他看到我了。”
火儿张了张嘴,想说“隐身术不可能被普通人看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白九不是普通人。
即使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失去了所有灵力,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只九尾狐——但他的灵魂不是人类的灵魂。他的眼睛,他的直觉,他的本能,都不是人类的。
所以他能看到隐身术下的沈渡。
因为他的灵魂记得。
火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走吧。”沈渡说,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火儿追上去:“去哪?”
“回家。”
“哪个家?”
“你的家。”
火儿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跑到沈渡前面,回头看着他。
沈渡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火儿注意到,主人的嘴角,有一个非常非常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不是笑。
是——满意?
火儿不确定。
但他觉得,主人今天比昨天开心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对火儿来说,这一点点已经够了。
千年了,主人终于又有了一点点的开心。
火儿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火儿。”
“嗯?”
“回去之后,查一下他明天在哪里。”
火儿回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走在竹林间,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的黑色卫衣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层碎金子。他的脸被那些光斑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只有那双眼睛是完整的——又黑又亮,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石头。
“查到了之后呢?”火儿问。
沈渡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从竹叶上飘落的、枯黄的叶子。
他看了看那片叶子,松开手指,让它继续坠落。
“去找他。”
声音很轻。
但火儿听出了这三个字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压了一千年的、几乎要把人压垮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