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才稍稍松懈，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傅临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颊，指腹带着轻微的颤抖，触碰的力道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重一点就会碰碎。

“我要水。”桑晚星清脆的嗓音有些沙哑。

“有有有！”傅临络小心地托起桑晚星的后颈，将杯沿凑近他干裂的唇。

微温的水流滋润了灼痛的喉咙，桑晚星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意识也随之清晰了不少。

他这才注意到，傅临络身上穿的还是两天前那件深色衬衫，只是皱得不成样子，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两天。”

“星星，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傅临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他紧紧握着桑晚星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医生查不出具体原因……”还说少年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败。

傅临络的目光沉了下来，里面翻滚着阴鸷的风暴。

桑晚星试着动了动身体，睡躺了太久酸软无力感袭来，让他忍不住蹙眉。

傅临络看他蹙眉，立刻紧张地问：“哪里疼？”

“没……就是没力气。”桑晚星摇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他目光扫过傅临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你……一直守着？”

傅临络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眷恋和固执。

他眼底深处那抹浓重的疲惫和未散的恐惧，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饿了吗？”傅临络亲了亲他的指尖，“我去给你拿饭。”

“好。”

桑晚星躺下翻了个身，等着傅临络给他拿饭过来。

【星星，先别大动作。】1689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1689，我怎么会晕倒了？”桑晚星回过神，急忙问道。

【让你离开的更合理一些。】

“星星。”

卧室门被打开，脸上还有些淤青的傅临绎端着精心熬制的清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傅临络。

“星星刚醒，吃点粥吧。”

傅临络小心地将桑晚星扶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好几个柔软的靠枕，然后傅临绎端起那碗温热的粥，舀起一小勺，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

“我自己……”桑晚星有些不自在，想伸手去接碗。

“别动。”傅临绎的声音不容置疑，动作却温柔到了极点，勺子稳稳地停在他唇边，“你刚醒，没力气。”

桑晚星拗不过他，只能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丝暖意和力气。

傅临绎喂得很专注，傅临络则时不时给他擦擦嘴，二人眼神几乎没从他脸上移开过，仿佛看他吃东西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卧室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以及桑晚星细微的吞咽声。

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

桑晚星默默喝粥，感受着兄弟两个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

——该死的，居然如此温馨。

——分工这么明确，哈基傅你们家还真是……

——这两居然没掐架，换人格了吗/.

——兄弟夹心？我老婆刚醒这不太好吧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傅临绎低声问。

桑晚星摇摇头：“饱了。”

傅临络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自然地替他擦拭嘴。

桑晚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傅临绎却忽然俯身，将他整个人小心翼翼地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却又极力控制着不弄疼他。

旁边的傅临络眼神一冷，却也没说什么。

桑晚星被傅临绎抱得有些懵，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油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傅临绎抱着他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

抱的时间太长了。

“傅临绎，松开。”

傅临络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傅临绎身体僵了一下，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在桑晚星柔软的发顶蹭了蹭：

“哥，星星刚醒，抱一下怎么了？我好几天没见他了。”

桑晚星能清晰地感觉到傅临络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怕这两人又打起来，赶紧在傅临绎怀里挣扎了一下：

“傅临绎……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这句话比傅临络的命令更有效。

傅临绎立刻松开了怀抱，但双手还虚虚地圈在他腰侧，眼神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弄疼你了？对不起星星，我就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扫过傅临络，“……就是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