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隔着屏幕，隔着好几千公里。

林深伸出左手，对着镜头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亮亮的，他戴上了。

吴所畏看着屏幕里那枚亮闪闪的戒指，突然笑了，他也举起自己的左手，对着镜头晃了晃。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彼此手上的戒指，一个在笑，一个在哭。

“你乖，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吴所畏看着屏幕里那双红红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了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林深的脸，他用手背擦掉，又模糊了，又擦掉。

挂了电话之后，吴所畏坐在地上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笑了笑。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最后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吴所畏关上门后，走到对面，掏出了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他看到秦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

秦墨抬起头，看着吴所畏走进来，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还穿着那件粉色的毛衣，眼睛还是红的，但笑着，还哼着小曲。

秦墨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吴所畏，你不对劲”

吴所畏手上转着钥匙，打着哈哈从他面前走过去，把钥匙挂在门口的钩子上。

“没有啊”

吴所畏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哼起了那个调子。是一种藏不住，真正从骨子里透出的开心，秦墨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那个林深也不对劲，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什么‘照顾好他’之类的话，我当时还以为他要干嘛呢”

吴所畏转过头看着秦墨，眨了眨眼睛。

“他给你发消息了？”

“发了”秦墨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念了出来：“秦墨，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他。如果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也麻烦你继续照顾他”

秦墨念完之后把手机放下，看着吴所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不是住在你对门吗？这不是还没到一个月吗？”

吴所畏放下水杯，在秦墨对面坐下来。他想了想，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秦墨，秦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沙发上，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你俩啊，真是欢喜冤家。一个跑了四年不敢回来，一个等了四年不敢问。一个装胃疼装可怜把人骗回家，一个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疼得要死，你俩真是……”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绝配”

吴所畏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水杯挡住半张脸。

秦墨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吴所畏放下水杯，看向窗外，即使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他还是轻松地笑了。

“下个月就过年了，我想提前回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秦墨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被他转了一下。

秦墨点了点头，转头喝了口茶。

“秦墨，你要不要一起回家？你家刚好也在A市”

秦墨愣了一下，语气随意，“我回去也是增加烦恼，更何况我爸妈过年打算来巴黎，所以我就在巴黎过年啦”

“那挺好的，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秦墨站起来走到厨房，挽了挽袖子，“今晚想吃什么？给你践行”。

吴所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墨的背影，他忽然想，这个画面他也许会记很久，是这个人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的一段日子。

“秦墨。”

“嗯？”

“你以后回A市，我跟林深请你吃饭”

“行，我要吃最贵的”

“好”

----------------------------------------

第89章 回家

林深回国后的日子变得很忙，吴所畏每天照常去学校，照常画画，照常跟秦墨一起吃饭。

但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林深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林深接得很快，铃声响了一下就接了，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一直在等。有时候接得慢，响了很久才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疲惫的脸，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你怎么还不回家？阿姨呢？”

吴所畏趴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前面，脸贴着被子，声音软绵绵的。

林深揉了揉太阳穴，“我妈啊，她说自己一个人住着无聊，还是搬回了老家，起码有张姨在”

吴所畏有些纳闷，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躺着，手机举在脸上方。

“那我妈怎么没告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