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是笑而不语。

围读的核心目标是实现台词听觉化，初步建立角色感知。

几位主要演员中，唯有陆星昴一个是内陆人。

即便他的粤语已经很流利，也不免会有发音不地道的状况，蔡家萱和傅萦怀一直热心帮他纠正。

每次导演提出不妥，傅萦祈的表情都很刻毒、解恨。

三天后，《枯荣》正式开拍。

化妆间里，叶霖刚完成烘焙定妆，轻轻地为陆星昴扫除脸上的散粉。

陆星昴闭着眼问她：

“之前没来及问你，你和嘉音怎么样了？”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啊。”

叶霖的手很稳，动作也很娴熟，“彼此的工作都更忙了，未来……就交给未来吧。”

结束最后一个步骤，陆星昴微笑睁开眼，和镜子里的她对视。

“打赌吗？嘉音迟早会把你追回来的。”

叶霖嗤笑出声，搞怪地皱了皱鼻子：

“啊~那我是该盼着自己赢，还是输呢？”

出了门，陆星昴看见傅萦祈和自己穿着同样的立领短褂和黑色阔腿裤，正在和许导聊着什么。

眼角瞥见他走近，脸色就是一阴。

“不错，很适合你们。”

许导挺满意地打量着他俩。

傅萦祈和陆星昴演的是一对在夜总会看场子的发小，出场的扮相比较粗糙，还一人配了根短棍充当武器。

“黄导把你的演技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小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许照翰淡淡笑着说。

陆星昴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虽然长得文质彬彬，但许导大概就是那种会给演员施压，以达到理想效果的导演……

不过，陆星昴也没在怕的。

他信心十足地翘起唇角，“虽然没法打包票，但我还从没让任何一位导演失望过。”

——两世都是。

他默默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

傅萦祈冷笑一声。

他和许导不是初次合作了，知道他执导的掌控欲，以及对完美的苛求简直达到了偏执的地步。

陆星昴还真是什么大话都敢说！

“第一场1镜1次。”

许导手掌下压，示意全员进入正式拍摄状态。

“Action！”

----------------------------------------

第133章 叮！您的工具人已上线

尖东，金池夜总会。

舞女的浪笑娇嗔与萨克斯风、碰杯声、吵嚷声混杂一处，骚动着人心。

舞池与卡座之间的主通道里，陆星昴腰杆挺直，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右手紧抓着棍子，神情严肃呆板。

远远地，满面春风、眉眼带笑的傅萦祈从舞池另一头斜穿过来，戳了戳他的脊梁。

对方警惕转头的同时，半卷烟递到了他的唇边。

“抽口这个，醒醒神。不然后半夜可难熬。”

傅萦祈边说边拽他弯下了腰，免得被领班瞧见。

陆星昴表情一松，但马上怀疑地凑到烟卷前闻了闻。

“哪儿来的？不是鸦片烟吧？”

“地上捡的——鸦片烟可不长这样。”傅萦祈见对方还在迟疑，不高兴地掐了他后颈一把。

“我都抽了，你怕什么？不要还我。”

陆星昴的手这才骤然一缩，低头深吸两口，露出了点笑模样。

“谢了，楷文。”

“Cut。”

许照翰喊，对两人的表现不置可否，只道：

“再take两条。”

陆星昴没说什么，顺手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碾灭了烟头，又走回到原位。

他觉得自己刚才演得还不错。

但内容所限，也没什么精彩之处，不至于因为导演没夸他就感到失落。

暗自震惊的就只有傅萦祈。

许导这个人拍戏相当龟毛，强迫症很严重。

竟然一镜到底，都没开口训人？

简直不可想象！

而且只保两条？

要知道，为了保证剪辑内容足够，只要剧组不差钱、不赶进度，基本的底线就是一镜三条。

傅萦祈上次跟许导合作，只有屈指可数的几镜拍了三条，一条过的就压根没有。

其余的镜头都平均要拍十次以上。

最多的甚至拍了将近三十条，许导才最终满意……

也就是凭那部一点点磨出来的戏，傅萦祈拿到了金像影帝。

他回头死死地盯着少年的背影。

即便傅萦祈讨厌陆星昴到了极点，方才对戏时，却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一股亲近之感。

就好像他真的是和自己光着屁股长大，情同手足的好兄弟般。

好的表演才会极富感染力。

那时《雨林》的试镜也是……

总是被陆星昴牵着鼻子走，他不甘心！

拍第二条的时候，傅萦祈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陆星昴也有所感觉，及时调整、配合他的反应，传达角色关系密切的信号，突显彼此的个性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