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下雨了。

雨水一颗颗落在陆之砚黑色大衣上，浸染出一个个黑点。

然后，整件大衣变得更黑。

在山间，暴雨说来就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是雨声。

很快，陆之砚浑身都湿透了。

房间里亮起灯，窗边好像闪过一道阴影。

陆之砚像是看到了希望，他又敲了几下门，“小越，小越，我有话对你说。”

随着他张口，嘴里灌入雨水，说出的话也变得不够清晰。

屋里没有声音，只是在他说完话时，灯灭了。

此时已是初秋，山间不比城里，雨天冷得很。

凌越怀里搂着猫宝宝，摸着它热乎乎的小肚子，亲了下它的耳朵。

外面雨声吵得瘆人。

大颗雨水砸在单薄的窗户玻璃上，凌越都怕这玻璃被砸坏了。

他没说过让陆之砚站在外面。

那人愿意站，那就随他去。

凌越捂住耳朵，再次睡熟。

轰隆轰隆——

凌越猛的坐起来，身上全是汗。

屋外电闪雷鸣，闪电一下下照亮屋子，雷声大的像是要把这间房子劈开。

凌越剧烈喘息着，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眼睛无法控制地乱转着，嘴巴微张，手里紧紧攥着被子。

又一道闪电照亮屋子，然后是一道几乎要震穿他心脏的雷声响起。

这声音，这画面……

“啊——”

凌越捂住耳朵，彻底失去控制地大喊一声。

他摇着头，捂住耳朵往墙角缩，墙上很凉，却没有他心间凉。

他的脚尖忽然碰到一股热意，他颤抖着去摸。

然后将那热源抱进怀里。

“宝宝，宝宝……”

凌越的眼泪颗颗坠落，砸在被子上。

他抱着小猫，颤抖着呢喃。

“小越！你怎么了，小越！”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男人大声的呼喊。

凌越根本无暇顾及。

他紧闭着眼，抱着小猫，裹着被子缩在墙角，房间里忽明忽暗的闪电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陆之砚一直站在门外，雨水再大也阻止不了他想见凌越的心。

他一直默默站着，直到，他听见里面传来凌越近乎凄惨的喊声。

他开始用力拍门，大声喊凌越。

可是雷声太大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被掩盖，凌越听不到。

倾盆的雨浇他一夜他不觉得怎么样，可是凌越刚刚的呼喊声却惊得他硬生生红了眼。

“凌越！小越！开门！”

陆之砚不停拍着房门，可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他跑到窗户那，里面拉着帘子。

闪电一下下照亮院子，窗户上的玻璃也透着光。

陆之砚想到什么。

当初榨汁机的声音凌越都吓成那样。

那现在……

哪怕凌越恢复了记忆，可那些伤是印在灵魂深处的。

“小越！”陆之砚又跑到门口，他的头发被雨水浇得全糊在头上，挡住了眼睛。

他一把刮掉脸上的雨水，“小越，别怕，离门远点！”

说完，过了几秒，陆之砚一脚踹在门上。

咣啷一声，木门被轻易踹开。

陆之砚推开因为惯性在闪弹着的木门，冲了进去。

“小越，小越——”

他的视线被床角那抹身影锁住，而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墙角那里鼓起一个小包，是凌越缩在那里，整条被子被蒙在头上。

那身影在发抖，整个被子都在抖。

陆之砚心头钝痛，他一步步走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去碰被子。

“小越，”陆之砚的声音很轻，怕吓到他。

他将被子掀开，露出里面死死咬着胳膊的，在颤抖的凌越。

凌越的眼睛紧闭着，侧脸完全变得煞白。

“小越？”再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凌越，陆之砚心如刀绞。

他伸出手去碰凌越的胳膊，想把他咬着的胳膊拿出来。

凌越乍然被他碰到，浑身剧烈颤了下。

“别怕，别怕，小越，别怕，”陆之砚轻轻喊着，将那条已经被咬出深深印子的胳膊解救出来。

凌越的哭声突然响起，像是隐忍了好久，终于压抑不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他哭得撕心裂肺，陆之砚的眼睛也跟着噙了泪。

他脱掉湿透的外套，只留里面一件衬衫。

可衬衫也是湿的，也很冷。

他用被子将凌越包裹住，然后隔着被子，紧紧把他收进怀里。

“不怕，不怕，”陆之砚的声音里带了哽咽，他不住地揉搓着凌越的胳膊，“不怕，小越不怕……”

陆之砚的身体是冰冷的，碰到凌越胳膊上也很凉，意识到这一点，陆之砚改为隔着被子拍他的背。

他头发脸上的雨水滴落，滴在凌越的头上，他用被子给凌越擦过，然后连头也给凌越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