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有些心虚，看着萧屿川看过来直愣愣的眼睛，他的手还在他周围的水面轻轻滑动，带起一圈圈涟漪。

“没……没有。”苏沐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壁边缘，“就是觉得药浴很舒服。”

萧屿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目光像带着钩子，要把他心里的念头全勾出来。水池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过了好一会儿，萧屿川才弯下腰，伸手拨了拨苏沐额前的湿发，指尖冰凉。“舒服就好。”

他的声音听着平和，苏沐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冷。

“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泡完了就去喝。”萧屿川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苏沐一眼，“别想些没用的。你就是我的。”

才不是。

他是他自己的。

苏沐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换上衣服走出去。

......

或许是上天都在帮他，苏沐逃得很顺利。

他直接去了后山，没回村子，不想见村里人。

用带出来的银钱，他雇人在后山盖了间小房子。

又过上了挖野菜、设陷阱的日子，却比以前滋润些。

手里有闲钱，时不时能去镇上听戏。

这天，刚刚看完戏的苏沐在镇上小馆里吃点心，旁边桌的人说话声音很大。

“欸，你听说了吗？戏园明天那个大角要重新登台，我明天必须去。”

“是吗？那我也得去。”

苏沐听着，觉得不错。

那他就先打破一下计划，不后天再来了，明天就来看戏。

他慢慢嚼着点心，心里甚至有些期待明天，因为银钱限制他还没有连着看两天的戏呢。

这阵子躲在这里，没再听到萧屿川和顾津叙的消息，终于能喘口气。

这才是生活。

付了钱，苏沐走出小馆，阳光落在身上，不冷不热。

他往回走，盘算着明天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路过布庄，他停下脚步，看了看里面挂着的素色布料。

身上的衣服磨得有些薄了，该添件新的。

山上的虫子都能搁着衣服咬到他了。

挑了块便宜的粗布，付了钱，苏沐揣着布料往后山走。

小房子就在前面树林里，烟囱里能冒出点轻烟，那是他早上烧火剩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木的味道。

这样的日子，挺好。

第二天，苏沐收拾了些吃食，往镇上赶，直奔戏园。人真多，他排着队，一点点往前挪。

轮到苏沐，刚想找个小板凳坐下，就被管事的拦下了。

苏沐有些无助地看向管事的，不明白怎么了。

不会人已经满了，不让他看了吧。

管事的看着猛然抬头的少年，动作顿了一下。

这少年长得真好看，怪不得……他甩了甩脸，换上标准的微笑，“客官，您真是幸运，正好是第五十二位，可以去上面的独立单间席位。请跟我来。”

苏沐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砸得有点懵，没来得及细想，就跟着管事的往里走。

进了一间小房间，里面摆着茶水点心果子什么的样样俱全。

管事的推开窗户，“客官，这里是看戏的最佳位置。您自行享用，我先退下了。”

说完，管事的带上门走了。

苏沐站在原地，往窗外看，戏台全貌看得一清二楚。再看看屋里的点心茶水，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嗯不错都和萧屿川给他买的差不多了。

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人声。

苏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又拿了一个点心放进嘴里。

不管了，先看戏再说。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对着窗户，心里却没刚才那么轻松了。

戏马上开始，苏沐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盯着台上，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太有意思了。

他后背的门悄悄开了条缝。

“娘子……”

两道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一件带着温度的衣服突然裹住苏沐。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沐来不及拒绝，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很熟。

下一秒，苏沐瞪大了眼睛，一块白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身后的男人低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

“娘子，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吧。”

黑暗涌上来，淹没了苏沐的绝望。

“什么你的娘子？他明明是我的。以前是我的，现在我们还有婚书，你顶多算个*伴。”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怒气。

“哦，可娘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已经以身相许了，那可不是区区什么一撕就破的狗屁婚书比得上的哦。”先前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