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103)
叶子是完整的扇形,金黄色的,叶脉清晰得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地图。
苏慕言转过身,把叶子递到裴渊面前。“好看吗?”
裴渊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又抬头看着苏慕言。
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苏慕言的脸上、头发上、月白色的衣裳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了一座金色的雕像。
他偏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浅棕色的眼睛在金色的光线中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里面映着银杏叶的形状和他自己的倒影。
裴渊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动了一下。
“好看。”他说。
不知道是说叶子,还是说人。
苏慕言把叶子塞进裴渊手里,转身继续往前走。
裴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银杏叶,叶子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但颜色还是鲜亮的金黄色,像一小块被太阳烤化的金子。
他把叶子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然后把它放进了袖子里。
那片叶子后来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但它一直在他袖子里,安静地、沉默地、不声不响地陪着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他的日子。
这是第一天。
心动值+1,从26到27。
苏慕言回到客栈,在心里记了一笔账:赠送银杏叶一片,心动值+1,效率太低。
第二天,苏慕言说想去护城河坐船。
裴渊租了一条乌篷船,船不大,两个人坐进去刚刚好。
船夫在船尾摇橹,船在河面上慢慢地飘着,两岸的垂柳枝条垂到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像少女在河边梳头。
苏慕言坐在船头,裴渊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裴渊上船前买的桂花糕和莲子羹。
船行到一处桥洞的时候,船身忽然晃了一下。
苏慕言本来正端着莲子羹喝,船身一晃,他手里的碗往旁边一歪,莲子羹洒出来几滴,他下意识地去扶桌沿,身体失去了平衡,朝裴渊那边栽了过去。
裴渊伸手扶住了他。
一只手扣在他腰侧,另一只手接过了他手里快要翻倒的碗。
动作很快,快到碗里的莲子羹几乎没有洒出来,快到苏慕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裴渊旁边。
不是对面,是旁边。
因为裴渊把他扶正的时候,没有把他推回对面,而是把他放在了自己身边。
苏慕言的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扶了,裴渊扶过他好几次了,县城客栈走廊里扶过一次,官道上抱过一次,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裴渊的手在他腰侧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
不是滚烫的,是温热的,像冬天里被炉火烤过的砖,不烫手,但你握住了就不想松开。
苏慕言偏头看了裴渊一眼。
裴渊正看着前方,深褐色的眼睛映着桥洞的暗影和洞口那一小片亮得晃眼的天空,侧脸的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冷硬。
他的手已经从苏慕言的腰侧收回去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扣住那片柔软弧度时的姿势。
苏慕言看着他那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在心里哼了一声。
装。
接着装。
苏慕言没有从他身边挪开。
他就那么坐在裴渊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手臂隔着衣料偶尔碰在一起,船在河面上慢慢地飘着,桥洞的阴影从他们身上滑过去,阳光重新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苏慕言拿起桌上那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裴渊面前。
裴渊低头看着那半块桂花糕。
桂花糕是淡黄色的,上面撒着金黄色的桂花干和几粒白芝麻,苏慕言的手指捏着它,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裴渊看了两秒,接过那半块桂花糕,吃了。
苏慕言看着他吃桂花糕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使用心声扩音器,在心里说道:“甜吗?”
裴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问的是桂花糕,还是别的什么。
“甜。”他说。
苏慕言满意地转过头,继续看两岸的风景。
裴渊把桂花糕咽下去,舌尖上还残留着桂花的香气和蜂蜜的甜味。
他回味了一下,觉得这个“甜”字说得不够准确。
不是桂花糕甜,是他递过来的桂花糕甜。
这个区别很重要,但他没有说出口。
这是第二天。
心动值+2,从27到29。
苏慕言在心里记了第二笔账:船上一晃,靠肩一次,喂桂花糕半块,心动值+2。
有进步,但还不够。
照这个速度,他至少要再创造二十次“船上一晃”的机会才能把裴渊刷到满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