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19)
【叮,宿主现在需要面对的,是未时三刻的选美大赛。】
说完这句话,系统又下线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客服。
得,说了和没说一样。
苏慕言在树干上靠了一会儿,直起身,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决定回去等。
他回到胡澈家的时候,院子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灶房的门帘掀着,能看到中年妇女在里面忙碌的身影,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气,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在煮什么东西。
胡澈不在堂屋里。
苏慕言四下看了看,发现东边那间木屋的门开着。
他路过的时候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看到胡澈正坐在一张书桌前,背对着门口,身姿端正,手里的毛笔在纸上唰唰地写着什么。
桌面上堆着好几摞书,层层叠叠的,像座小山一样,几乎要把人埋进去。
苏慕言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回堂屋,坐回那把矮竹椅上。
中年妇女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到他回来了,笑眯眯地说:“小姑娘,回来了?饿了吧?饭一会儿就好,再等等啊。”
苏慕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冲她笑了笑。
中年妇女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愣了一瞬才缩回头去,一边切菜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这姑娘,长得也太招人疼了。”
苏慕言装作没听到,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的那层淡粉色甲油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手也很漂亮,这点他从小就知道。
小时候美术老师说过,他的手是画素描的好胚子,骨相好,比例好,明暗交界线清晰。
但那又怎样呢?
漂亮的手不会让他多一份工作,漂亮的脸不会让他在面试时多一分机会。
漂亮的皮囊在这个世界里或许是恩赐,但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是一道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苏慕言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
乱七八糟的,三条主线倒是清楚,但细纹密密麻麻,像干旱的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他以前听人说,掌纹乱的人心事重,想得多,活得累。
他那时候觉得是胡扯。
现在觉得也许有点道理。
午饭做好了,中年妇女端上桌的是一锅杂粮粥、一碟腌萝卜、一盘炒青菜,外加一小碗蒸蛋羹,蛋羹表面淋了一点酱油,颜色暖融融的,看着就有食欲。
蒸蛋羹只有一碗,放在苏慕言那一侧的桌面上。
苏慕言看了一眼,把蛋羹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中年妇女又给他推了回来,语气不容拒绝:“你吃你吃,太瘦了,得补补。”
胡澈从外头走进来,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不再动不动就红耳朵了,甚至还主动冲苏慕言微微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自然。
只是坐下来之后,他的筷子第一下就伸向了那碟腌萝卜,然后第二下,第三下,连着吃了好几块,自始至终都没有碰那碟炒青菜。
因为他每夹一次菜都要从苏慕言的手背上方经过,他觉得那条路线太近了,近到他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碰到仙子的玉手。
近到他能看清苏慕言手指上那层淡粉色的光泽。
近到他能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气。
胡澈埋头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斯文样子了,因为这样就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喝粥这件事上。
苏慕言也不再推辞,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羹,咸淡适中,鸡蛋的香气很浓,和他小时候在家吃的一个味道。
那是妈妈的味道!
他把碗里的蛋羹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那点酱油汤都喝了。
这一顿饭比早上那顿更安静。
中年妇女似乎也在想着什么事,没怎么说话,偶尔看一眼苏慕言,又看一眼自己儿子,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让胡澈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饭后,中年妇女手脚麻利地收了碗筷。
苏慕言想帮忙,又被她给拦住了,这次拦得更坚决,直接把苏慕言的双手按住了:“你就坐着,都说了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苏慕言只好又坐着。
中年妇女在灶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隔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她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出来,看了苏慕言一眼,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呀了一声。
“都快未时了。”她说着,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又转头对胡澈说:“澈儿,你等会儿要不要去广场看看?今年的选美大赛,李婶家的闺女、王家的丫头都要参加,听说还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