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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点美(28)

作者:烟颜演厌 阅读记录

而苏慕言多半在发呆。

不是真的发呆,是在心里跟系统交流。

系统这几天消停了一些,没发布新任务,只是偶尔冒出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比如【叮,目标人物心动值上升,颜值+1,请保持】,或者【叮,目标人物心动值达到60,已解锁二级心动成就“朝思暮想”】。

苏慕言每次看到“朝思暮想”三个字都很无语。

胡澈对他有没有朝思暮想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看到,胡澈今天上午把同一页书反复读了四遍,每次翻回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同一个位置,那页纸的边角都被他摸出了毛边。

苏慕言移开目光,假装没有注意到。

这天早上,苏慕言刚在堂屋里坐定。

胡妈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笑容满面地走到他面前。

“来,姑娘,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慕言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两叠衣物。

是两身衣裳。

一叠是浅青色的,另一叠是月白色的,颜色素净淡雅,像是从春天和冬天的颜色里各取了一瓢。

衣料是苎麻的,近看能看出粗粝的纤维纹理。

摸上去有些涩手,但很有筋骨,不像丝绸那样滑不溜手,也不像棉布那样软塌塌的。

苎麻的质感是挺括的、爽利的,带着一种朴素的、不张扬的好看。

苏慕言把衣裳展开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一身是交领的上襦配齐腰的褶裙,浅青色的上衣,裙身是略深一些的青色,裙摆处用深色的线绣了几枝简简单单的兰草,线条流畅,疏密有致。

另一身是月白色的对襟长衫,腰间配一条同色的宽带子,样式更简单些,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银灰色的线勾了一圈细细的云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两身衣裳都很素,素到几乎可以说是寡淡。

但苏慕言捧着它们,心里却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他认得这个针脚。

前几天胡妈给他量尺寸,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她这几天总是在他面前忙着做针线,他以为是在做她自己或者胡澈的衣裳,没想到是在给他做。

那密密麻麻的、均匀整齐的针脚,每一针都是胡婶子眯着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我看你身上那件白裙子都穿了好几天了,也该换换了。”

胡妈说着,伸手摸了摸苏慕言身上那条白裙子的袖口。

袖口的蕾丝边已经被磨得起毛了,领口也有几处明显的污渍,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这件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经穿,料子太薄了。”

苏慕言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白裙子。

这条裙子是他穿越前穿的那条,在原来的世界里只穿过一次,就是打算跳河的那次。

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没有换过衣裳,不是不想换,是没有衣裳可换。

胡妈借了他一套自己的衣裳让他晚上睡觉穿,但白天的衣裳就只有身上这一条。

四天了。

这条白裙子他穿了四天,没有换过。

白天穿,晚上脱下来洗了晾在灶房里,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穿上。

四天下来,裙子已经有些发皱了,领口和袖口的白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有几处细小的污渍怎么搓都搓不掉。

苏慕言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他从小就爱干净,一个人住出租屋的时候,虽然简陋,但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

现在连续四天穿同一件衣裳,每天闻着自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汗味和皂角没洗干净混合在一起发酵的臭味。

他每天都觉得自己像一棵在角落里放了太久的白菜,从芯子里开始往外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谢谢,但那个沙哑的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手指在那件月白色长衫的领口上轻轻抚过,指尖感受着苎麻特有的、略微粗糙的纹理,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在灯下给他做棉袄。

冬天的晚上,外面下着雪,屋子里烧着炉子,妈妈坐在炉边,一针一线地缝着,时不时把针在头发上蹭一蹭,说这样针更滑溜,好缝。

苏慕言的眼眶更酸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胡婶子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

关节粗大,指甲短秃,虎口处的老茧厚得像一层壳。

就是这双手,在四天之内,给他缝了两身衣裳,从量尺寸到裁布到缝制,一针一线,不假人手。

胡妈的手艺不算顶好,针脚算不上精细,走线偶尔也会歪一歪,但每一针都扎得实实在在,每一处接缝都缝得结结实实,像她这个人一样,朴实、实在、不玩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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