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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点美(30)

作者:烟颜演厌 阅读记录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几个零碎的片段……仙子姑娘要沐浴了。

仙子姑娘要在他家的浴桶里,用他家的水,沐浴了。

以至于刚才仙子姑娘说的话他都没听见。

胡澈把手里的书倒过来,又正过去,发现正过来和倒过去在他眼里没有区别,因为他的眼睛压根就没对焦。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非礼勿言。

他把《论语》里的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念到最后“非礼”两个字都快不认识了,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不是具体的、裸露的画面,而是一些更朦胧的、更暧昧的东西。

水花溅起的声音,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后颈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木格窗棂……

胡澈一把将书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是烫的,脸也是烫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读书读傻了。

胡妈动作麻利地从后院搬来了浴桶,是那种用杉木箍成的大圆桶。

比苏慕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要矮一些、宽一些,桶壁上箍着三道铁圈,铁圈上锈迹斑斑的,但木头本身的质地很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杉木香。

胡妈在堂屋靠里的位置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把浴桶放好,然后跑到灶房去烧水。

苏慕言跟在她身后想帮忙,被胡妈一把推了出去:“你去准备你的,水我来烧。”

苏慕言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胡妈利落地往灶膛里塞柴火、点火、拉风箱,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睛很专注地盯着灶膛里的火,时不时用火钳拨一拨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灶上的大铁锅里装着水,水面逐渐冒出了热气,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整个灶房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

苏慕言站在那片水汽中,隔着雾气看着胡妈忙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有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忘记的感觉。

被人照顾的感觉。

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冬天洗澡要把水烧得热热的,还要先在浴室里放一盆热水把温度升上去,才让他进去洗。

洗完出来妈妈会用大浴巾把他整个人裹住,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说“别着凉了”。

后来妈妈走了,就再也没人管他洗澡水热不热、洗完了会不会着凉了。

“水好了。”胡妈的话把苏慕言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用一块厚布垫着手,把铁锅里的热水一瓢一瓢地舀进木桶里。

然后又去灶房拎了几桶晒过的温水倒进去,用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慕言走过去,看到浴桶里的水清澈见底,水面浮着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进去的艾草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水温透过桶壁传出来,暖融融的,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他忽然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一个字——洗洗洗!

胡婶子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喊:“澈儿!澈儿!”

窗边的胡澈猛地回过神来,差点把桌上的茶碗碰翻,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声音有些发紧:“娘,怎么了?”

“还愣着干嘛呢?”胡婶子双手叉腰,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赶紧去给姑娘拿块擦身子的布匹来!要大块的,要软和的!姑娘家身子骨都弱,洗完可别着凉喽!”

胡澈“腾”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泥土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去拿不合适吧”,但看了看他娘脸上那副“你再废话我就抽你”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转身去了里屋。

苏慕言站在原地,看着胡澈快步走向里屋的背影,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他要沐浴了。

而那个年轻男人正在给他拿擦身子的布。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奇怪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不是害羞。

他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一个男人在两个古人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也不是紧张。

他更不紧张。

他穿着衣服的时候比脱了衣服更像个女人。

脱了衣服反而一切都明了了,虽然他并不打算在两人面前脱光。

但就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像是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群陌生的人当成了另一个人,而你又不能告诉他们你是谁,只能将错就错地演下去的那种心虚。

胡澈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棉布,布匹很大,叠起来都有小臂那么长,展开来大概能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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