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69)
领头的守卫把手按在刀柄上,盯着大胡子,一字一顿地说:“此乃省城,天子脚下,尔等宵小也敢在此撒野?”
大胡子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看看那排长矛,看看那几个腰间鼓鼓囊囊明显揣着家伙的守卫。
再看看已经骑着马跑到守卫身后、正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的苏慕言,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被耍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这个女人就在演戏。
她装柔弱,装害怕,装得那么像,像到他这个老江湖都信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猎物是这块肥肉。
结果猎手和猎物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反的。
这个女人才是猎手,而他则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了两天一夜还浑然不觉的蠢货。
“行,你厉害。”大胡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目光越过守卫,死死地盯着苏慕言:“老子记住你了,最好祈祷别让老子再遇到你!”
苏慕言看着大胡子,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不大,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有得意,有嘲讽,有“你活该”的冷酷。
大胡子被那个笑容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城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匪徒们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扔下手里的武器,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大胡子最后一个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慕言,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连苏慕言都没想到的东西——欣赏。
“有种。”大胡子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了,消失在人海中。
苏慕言坐在马上,看着大胡子消失的背影,把那句“有种”在心里咀嚼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省城。
他终于到了。
守卫们收了长矛,为首的那个黑脸汉子转身看着苏慕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官道。
“姑娘,你一个人?”黑脸汉子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苏慕言点了点头。
“从哪来的?”
苏慕言指了指南方,做了个走路的手势。
黑脸汉子看懂了,又问:“那些劫匪挟持你多久了?”
苏慕言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苏慕言点头。
黑脸汉子的表情变了,眼睛里多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心疼的神色。
一个姑娘家,被一群劫匪挟持了两天,还能在城门口想出这么一招,机智脱身。
这份胆量和机智,不像是普通女子能有的。
“姑娘放心,进了省城就安全了。”黑脸汉子侧身让开了路,朝身后的守卫挥了挥手:“放行。”
苏慕言向他欠了欠身,策马慢慢走进了城门。
----------------------------------------
第27章 守卫恭敬地对待裴渊。
马蹄踩在省城青石板路上。
苏慕言放眼望去,街道比县城宽了两倍不止,两边全是两层、三层的小楼,红漆柱子,雕花窗棂,门口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街上的人摩肩接踵,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字画的、卖古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比县城繁华热闹多了。
苏慕言骑在马上,慢慢穿行在这片繁华闹市中,月白色的身影在人群里像一颗落入水中的白色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有惊艳,有好奇,有贪婪,有羡慕……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个声音。
又尖又细又沙又哑。
不男不女。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尖叫。
像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难听。
刺耳。
恶心。
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喊完之后喉咙到现在还在发疼。
但那些守卫听懂了他的话,那些匪徒被吓跑了,他进了省城。
他的声音虽然难听,但有用。
这就够了。
城门外。
裴渊站在一棵柳树下,远远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城门洞里。
他跟着那队匪徒走了一天一夜,看着那个女人被围在中间,看着他装柔弱、装害怕、装哑巴,看着他演了一出毫无破绽的戏给那十几个匪徒看。
他从头看到尾,一个都没有错过。
他本来以为他会在路上找机会逃跑,或者等匪徒们睡着之后偷偷溜走。
他甚至想过他会不会在某个拐弯的地方忽然加速,利用那匹汗血宝马的速度甩掉那群匪徒。
这些都是他预想中的、合理的、正常的“弱女子脱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