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105)
陆司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你觉得你会累吗?”
向昕之想了想:“目前还不会。”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陆司珩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向昕之的手。
十一月中的时候,向昕之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公益项目的设计邀约。是为一家关注留守儿童的公益组织设计一套视觉系统,包括Logo、海报、宣传册等。预算不高,但向昕之接得很爽快。
“这个项目我不赚钱。”他在项目启动会上对团队说,“但我觉得值得做。”
团队成员都没有异议。跟向昕之久了,他们都知道他的脾气——有些项目是为了赚钱,有些项目是为了口碑,有些项目纯粹是因为想做。
公益组织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何,说话语速很快,做事雷厉风行。她跟向昕之沟通了几次需求,很快就敲定了方向。
“我们希望这套视觉系统不要那么‘公益’。”何女士说,“不要苦大仇深的感觉。孩子们已经很苦了,不需要再用视觉去强调他们的苦。”
向昕之点了点头:“我明白。用温暖一点的色调,轻松一点的字体,让人看到的时候,想到的是希望,不是苦难。”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项目推进得很快。向昕之用了一周时间出了初稿,何女士那边反馈很好,只调整了几个细节就定稿了。交付那天,何女士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们。这套设计,孩子们会喜欢的。」
向昕之看着那条消息,坐在工作室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做了一个公益项目,给留守儿童做的。做完之后,心情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陆司珩回:「那挺好的。」
「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想了想,打字:「回家吃吧。我做饭。」
「好。」
十二月初的时候,上海终于入冬了。气温骤降到零度左右,出门需要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向昕之怕冷,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场斗争。陆司珩倒是不怕冷,大冬天也只穿一件大衣,里面搭一件羊绒衫,看起来风度翩翩。
“你不冷吗?”向昕之每次看他穿那么少都觉得冷。
“不冷。”
“你是在逞强吧?”
“真不冷。”
向昕之不信,但也没办法强迫他多穿。只是每次出门前,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陆司珩脖子上。
“我不需要——”陆司珩想拒绝。
“围着。”向昕之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感冒了别找我。”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再拒绝,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好了。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材质,是向昕之去年冬天买的,自己没舍得戴几次,倒是给陆司珩戴了一整个冬天。
十二月中的时候,向昕之他爸又来了一趟上海。这次不是来复查的,是来送东西的——他亲手灌的香肠和熏的腊肉,装了满满一蛇皮袋。
“冰箱放不下这么多。”向昕之看着那一袋子的腊味,有些发愁。
“放不下就送人。你那个朋友,小陆,还有他家里人,都尝尝。”老头说,“我今年灌了好几十斤,够吃一冬天的。”
向昕之没办法,只好把冰箱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勉强塞了进去。老头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
晚上,向昕之切了一段香肠,蒸熟了,切成片,端上桌。香肠肥瘦相间,蒸过之后晶莹剔透,咬一口,油脂的香味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酒香和花椒的微麻。
“好吃。”陆司珩给出了评价。
“那当然。”老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灌的香肠,方圆十里没有比得上的。”
向昕之夹了一片香肠,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外婆也会灌香肠。那时候没有多少钱,灌的香肠里瘦肉多肥肉少,吃起来有些柴,但他还是很喜欢吃。每年冬天,外婆会把灌好的香肠挂在阳台上,风干,收起来,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晶莹剔透的香肠,又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味道不一样。但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是一样的。
圣诞节前几天,上海下了一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上和树枝上,像撒了一层糖霜。向昕之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在巴黎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站在窗前看雪。那时候他住的阁楼,窗户很小,能看到的天也只有一小块。每次下雪,他都会站在那扇小窗前,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