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114)
“正在吃呢。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我报名了社区的书法班。”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上了两节课了,老师说我有天赋。”
向昕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您什么时候对书法感兴趣了?”
“退休了没事干,总得找点事做。你上次不是说,你外婆会写毛笔字吗?我想着,我也学学,以后过年的时候,家里的春联就不用买了,我自己写。”
向昕之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还没蘸酱的毛肚,沉默了几秒。
“那挺好的。”他说,“您好好学,过年的时候我可等着看您的春联了。”
“放心吧,肯定给你写好。”老头顿了顿,“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挂了。”
“好。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向昕之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吃火锅。陆司珩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爸说了什么,只是夹了一块红糖糍粑放进他的碗里。
“尝尝,刚炸出来的,趁热好吃。”
向昕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金黄色的糍粑,夹起来咬了一口。外壳炸得酥脆,里面软糯香甜,裹着红糖浆和黄豆粉,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他说。
“那就多吃点。”
向昕之低头继续吃着,没有再说他爸的事。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情绪。他想起很多年前,外婆坐在老房子的窗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在旧报纸上一笔一划地练毛笔字。他趴在旁边看着,问她写的是什么。外婆说,写的是你的名字。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得那几个字的意义。现在他懂了。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
上海的冬天湿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向昕之怕冷,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场艰苦的斗争。陆司珩不怕冷,但他每天早上会提前起来,把空调打开,等房间里暖和了,再叫向昕之起床。
“起来了。”陆司珩坐在床边,伸手推了推被子里那团鼓起的人形。
“再睡五分钟。”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五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再睡五分钟。”
陆司珩没有再催他。他站起身,走出卧室,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牛奶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温热的甜香。
被子里的人形动了动,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碰到了牛奶杯,缩了回去。又过了几秒,向昕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几点了?”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点四十。”
“还早,再睡一会儿。”
“你八点半有个会。”
向昕之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地把牛奶喝完。喝完牛奶之后,他似乎清醒了一些,掀开被子,下了床。十九本来蜷缩在床尾的狗窝里,看到他起来了,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
“走吧,遛你去。”向昕之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走进浴室去洗漱。
冬至那天,向昕之和陆司珩回了西郊的陆家老宅吃饭。陆母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羊肉、清蒸鲈鱼、冬笋炒腊肉,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向昕之他爸也被接来了,跟陆父坐在客厅里下象棋,两个人棋艺半斤八两,一盘棋下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分出胜负。
“老向,你这步棋走得不对。”陆父皱着眉头,盯着棋盘。
“哪里不对了?我这是诱敌深入。”老头不服气。
“你这明明是送炮给我吃。”
“你懂什么,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陆司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两位老人家拌嘴,笑着摇了摇头。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陆母正在里面忙活,向昕之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昕之,帮我把那个盘子递过来。”陆母指了指碗柜。
向昕之打开碗柜,拿出一个白瓷盘,递了过去。陆母接过盘子,把炒好的冬笋腊肉盛进去,递给他:“端出去吧,可以开饭了。”
向昕之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看到客厅里的棋局还没结束,陆父和他爸正对着棋盘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爸,叔叔,先吃饭吧,菜凉了。”
“等一下,这步棋我还没想好。”老头头也不抬。
“吃完饭再下。”向昕之走过去,直接把棋盘上的棋子拨乱了。
“哎——你这孩子——”老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