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14)
四点五十五分,他关掉电脑,拿起那份只完成了一半的设计稿,走出设计室。
电梯缓缓上升,向昕之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也随着数字的跳动而加速。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陆司珩的怒火,还是更深的控制,或者两者都有。
“叮——”
电梯门开了。顶楼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陆司珩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
向昕之走到门前,敲门。
“进。”
推门进去,陆司珩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纸张。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冷静、理智、一丝不苟。
但向昕之知道,那只是表象。这个男人的内心,早已是狂风暴雨。
“陆总。”向昕之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这是今天的设计稿。”
陆司珩抬起头,目光从文件移到平板电脑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向昕之。
“只完成了一半。”他说,语气平淡。
“是。”向昕之承认,“我说了,被人那样盯着,我画不出来。”
陆司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站起身,走到向昕之面前。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但那种压迫感依然存在。
“所以,你是在怪我?”陆司珩问。
“不敢。”向昕之垂下眼,“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是,”陆司珩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你有能力完成,但你不愿意。因为你在用这种方式抗议,抗议我的监控,抗议我的控制,抗议我的一切。”
向昕之没有说话。陆司珩说对了一半。他确实在抗议,但他也真的画不出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无法呼吸,更无法创作。
“看着我。”陆司珩说。
向昕之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告诉我,”陆司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向昕之心里,“如果今天没有监控,你就能完成这份设计稿吗?”
向昕之张了张嘴,想要说是,但最终,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即使没有监控,陆司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迫。他在这个男人的帝国里,在这个男人为他打造的牢笼里,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创作?
“你看,”陆司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和一丝苦涩,“即使没有监控,你也画不出来。因为你在想着我,就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一样。”
“我没有——”向昕之想反驳,但陆司珩打断了他。
“你有。”陆司珩笃定地说,“你的眼睛在躲闪,你的手指在发抖,你的呼吸是乱的。向昕之,你的身体不会说谎。它告诉我,你在紧张,在害怕,也在……在意。”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像一声叹息。
向昕之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不是,想说陆司珩在自作多情,想说他已经不在乎了。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在说谎。他还在意,在意得要命。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陆司珩,你为什么要这样?三年前是你推开我的,是你说游戏结束的,是你让我滚的。现在你把我绑回来,用这种方式,到底想要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我想要你回来,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想要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要每天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
他伸出手,想要碰向昕之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但我最想要的,”陆司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向昕之从未听过的脆弱,“是我伤害你的那些话,你都能忘掉。是那些让你流泪的夜晚,都不曾存在过。是你看着我时,眼里不再有恨,也不再有怕,只有像从前一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只有爱。”
向昕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不想哭的。在陆司珩面前哭,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但眼泪不听使唤,它们自顾自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陆司珩的眼神变了。那种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裂缝,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指腹轻轻擦去向昕之脸上的泪。
“别哭。”他的声音有些哑,“昕之,别哭。”
但向昕之停不下来。三年的委屈,三年的痛苦,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咬着嘴唇,试图把眼泪憋回去,但越是这样,眼泪就掉得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