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陆司珩说，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我要看到完整的设计稿。如果画不完，就留下来加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的威胁：

“这次，我会好好监督你。”

向昕之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甚至忘了拿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

陆司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他拿起向昕之留下的那杯咖啡，就着他刚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他低声自语，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占有。

向昕之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

他坐在设计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画不出来。脑海里全是陆司珩早上说的话，还有他手指擦过自己脖颈的触感。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雪松的香气，挥之不去。

午餐时间，林薇敲了敲门，端着餐盘进来。

“向老师，陆总让我给您送午餐。”她将餐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利落。

餐盘里是精致的日式定食，三文鱼刺身，寿司卷，味增汤，还有一小份抹茶布丁。都是向昕之爱吃的。

“陆总怎么知道我——”向昕之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早上陆司珩说的话。

我知道你的一切。

“陆总说，您工作辛苦，要注意营养。”林薇微笑，那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另外，陆总下午三点要开一个跨国会议，可能会晚一点。他让您五点钟直接去顶楼，他会在办公室等您。”

“知道了，谢谢。”向昕之说。

林薇离开后，向昕之盯着那份午餐，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拿起手机，想给陆司珩发条信息，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一边说着要公私分明，一边却又默许陆司珩无孔不入的入侵。默许他准备衣物，默许他送午餐，默许他记得自己所有喜好。

这算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陆司珩发来的信息：

「午餐合胃口吗？」

向昕之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回复：

「嗯。」

「那就好。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怎么知道我瘦了？」

消息发出去，向昕之就后悔了。这问题问得，简直像在调情。

果然，陆司珩的回复很快发来：

「早上抱你的时候，摸到的。」

向昕之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他几乎能想象陆司珩发这条信息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带着点戏谑，又无比认真的样子。

「我在工作。」他回复，试图结束这场对话。

「我也是。」陆司珩回，接着又发来一条：「但我在想你。」

向昕之盯着最后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但那个下午，他对着设计稿，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陆司珩像一种病毒，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让他无力抵抗，也无处可逃。

下午五点，向昕之准时出现在顶楼办公室。

陆司珩的会议还没结束，办公室的门关着，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他低沉而流利的英语。向昕之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林薇端着咖啡过来，对他笑了笑。

“陆总这个会议可能会久一点，您要不在休息室等？”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向昕之说。

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夕阳正缓缓下沉，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车流如织，华灯初上。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开了。几个穿着西装的外国男人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看到向昕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陆司珩跟在最后，正侧头和助理交代事情，一抬眼看到向昕之，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等很久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将向昕之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太亲昵，几个还没走远的外国客户都看了过来。向昕之身体一僵，想躲，但陆司珩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没有，刚到。”他说。

陆司珩点头，对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揽过向昕之的肩膀，将他带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设计稿呢？”陆司珩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姿态放松。

向昕之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解锁，调出设计稿，递过去。陆司珩接过来，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眉头微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陆司珩偶尔点击屏幕的声音。向昕之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司珩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则坐在旁边画画。那时岁月静好，仿佛能一直这样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