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2)
“陆总,这位是我们这次的主设计师,向昕之。”王经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谄媚得几乎变了调,“在巴黎留学过,拿过不少国际奖项,年轻有为啊!”
向昕之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陆司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陆总,您好。”向昕之听到自己用最官方的语气说,甚至还微微点了下头。他伸出手,动作标准得像社交礼仪教科书。
陆司珩没有立刻伸手。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就在向昕之几乎要收回手的那一刻,陆司珩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商务场合那种克制的、一触即分的握手。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向昕之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烧进来,烫得向昕之下意识想抽手。
陆司珩没放。
“向昕之。”陆司珩缓缓重复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品味某个陌生的词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有人在低声说陆总真会开玩笑。
向昕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应该没有。我常年在国外,刚回来不久。”
“是吗。”陆司珩松开手,目光却仍锁在他脸上,“但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向昕之垂下眼,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大众脸?”陆司珩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向设计师太谦虚了。”
这时侍者端着托盘经过,陆司珩很自然地拿过一杯香槟,递到向昕之面前:“喝一杯?”
向昕之看着那杯酒,没有接。他杯子里还有大半杯香槟,陆司珩不可能没看见。
“谢谢陆总,我手里有。”他晃了晃自己的杯子。
空气又静了一瞬。
陆司珩保持着递酒的姿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怎么,不给我面子?”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丝幸灾乐祸。王经理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
向昕之闭了闭眼,接过那杯酒:“谢谢陆总。”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司珩的手指。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却像触电般让向昕之整个人僵了一下。陆司珩肯定感觉到了,因为他的目光更深了。
“合作愉快。”陆司珩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向昕之手中的杯子。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向昕之机械地将酒杯送到唇边。酒液冰凉,滑过喉咙时却烧起一片灼热。他能感觉到陆司珩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像要剥开他这身租来的西装,看到里面的旧伤和不堪。
“向设计师是哪里人?”陆司珩忽然问。
“...本地人。”
“哦?那怎么之前没见过。”陆司珩抿了口酒,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气,“我也是本地人,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向设计师这样的人才,我不该没听说过。”
“我...之前主要在法国发展。”
“法国。”陆司珩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逡巡,“难怪气质不一样。”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交换眼神了。
向昕之想结束这场对话:“陆总,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急什么。”陆司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刚来,你就要走?”
“不是,我——”
“那就再待一会儿。”陆司珩截断他的话,转向旁边的人,“李董,您刚才说的那个项目,我觉得可以再讨论讨论。”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将向昕之晾在了一边。但向昕之知道,他走不了。陆司珩虽然没看他,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笼罩着他,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接下来的半小时,向昕之像一尊木偶般站在人群边缘。陆司珩在和其他投资人谈笑风生,偶尔瞥过来的目光都轻描淡写,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陆司珩在折磨他,用这种冰冷的、若无其事的方式,让他悬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落。
终于,陆司珩似乎谈完了正事,重新将目光投向他。
“向设计师。”
“在。”向昕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陆司珩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酒气,“有点意思,但不够大胆。”
向昕之的心脏猛地一跳:“陆总觉得哪里需要改进?”
陆司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向昕之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停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那里,然后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