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37)
从工厂出来后,两人没有直接回家。陆司珩开车带向昕之来到城郊的一座山脚下。山路蜿蜒向上,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去哪儿?”向昕之问。
“到了就知道了。”陆司珩说,专注地开着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座观景台前停下。向昕之下车,走到栏杆前,眼前的景色让他愣住了。
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在远处林立,河流蜿蜒穿过城市中心,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天空湛蓝,云朵洁白,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
“好看吗?”陆司珩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栏杆上。
“好看。”向昕之说,目光投向远方,“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以前来过一次。”陆司珩说,目光也望向远方,“那时候刚接手公司,压力很大。有一次开车乱逛,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后来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向昕之转头看着他。阳光在陆司珩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你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向昕之问。
“我也是人。”陆司珩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以为我是铁打的?”
“我以为你是。”向昕之说,声音很轻。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
向昕之没有躲开。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陆司珩手掌的温度,和山顶吹来的微风。
“陆司珩。”他开口。
“嗯?”
“三年前,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三年了。他知道陆司珩是为了保护他,但他想知道更具体的答案。他想知道,在那个雨夜里,陆司珩到底在想什么。
陆司珩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向昕之,眼神变得复杂。
“你真的想知道?”他问。
“想。”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角和发梢。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
“那天晚上,我爸躺在ICU里,医生说可能撑不过当晚。我妈跪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求他不要停药。我弟被绑架了,绑匪要两千万赎金,否则就撕票。”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催债的。银行的,供应商的,高利贷的。我算了算,就算把陆家所有的资产都卖掉,也填不上那个窟窿。”
向昕之的心脏揪紧了。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二十三岁的陆司珩,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跌落谷底,独自面对这一切。
“那时候我就在想,”陆司珩转头看向他,眼神深邃,“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是我唯一拥有的,也是我最不能失去的。”
“所以你推开我。”向昕之说,声音有些沙哑。
“对。”陆司珩承认,“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你跟着我一起坠入深渊。我宁愿你离开我,也不愿意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向昕之闭上眼睛。他想象着那个雨夜,陆司珩站在书房的窗前,背对着他,用最冷酷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他当时以为那是陆司珩的真面目,以为那些甜蜜的时光都是假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在保护他。
“如果当时我不走呢?”向昕之睁开眼,看着陆司珩,“如果我坚持留下来呢?”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抚过向昕之的脸颊。
“那我可能会心软。”他说,声音沙哑,“所以我必须说得足够狠,让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向昕之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忽然觉得,这三年里,他恨错了人。
他以为陆司珩是无情的,是冷酷的,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但事实上,陆司珩比他更痛,比他更难熬。
“对不起。”向昕之听到自己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用道歉。”陆司珩打断他,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是我用错了方式。”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远方的城市:
“但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比起让你恨我,我更害怕失去你。”
向昕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风吹乱他的头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走上前,站在陆司珩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头看向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