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4)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向昕之站在陆氏集团大楼前。
这是一栋玻璃与钢铁构成的庞然大物,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他修改了三遍的设计方案。从昨晚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下是遮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清醒得近乎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旋转门。
大堂宽敞得近乎空旷,冷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坐着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看到他进来,其中一个起身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找陆总,有预约。”向昕之说。
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微笑更加职业化:“是向先生吧?陆总在顶楼办公室,请乘专属电梯,已经为您刷卡了。”
她指了指大堂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向昕之点头道谢,朝电梯走去。
电梯内部是镜面设计,四面墙都能照出人影。向昕之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还有那身为了今天特意熨烫过的廉价西装。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又觉得这动作多余,放下手。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二十八楼。
二十九楼。
三十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具现代感的办公空间,大片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整个楼层异常安静,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坐在远处的办公桌后。
“向先生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林薇。”女人起身,声音轻柔但干脆利落,“陆总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请您稍等片刻。这边请。”
她将向昕之引到休息区。这里有一组深灰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骨瓷茶具和几本财经杂志。向昕之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您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水就好,谢谢。”
林薇点头,很快端来一杯温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向昕之没有碰那杯水。他盯着窗外,这个角度能看到大半个城市,车流在脚下蜿蜒成细小的光带。三年前,陆氏还没有这栋大楼。三年时间,足够陆司珩重建一个帝国,也足够将他们的过去彻底埋葬。
不,没有埋葬。只是他以为而已。
“向先生。”
向昕之回过神。林薇正站在他面前,微笑依旧完美:“陆总请您进去。”
他站起身,跟着林薇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胡桃木门。林薇在门上轻敲两下,里面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进。”
门被推开。
办公室比向昕之想象的更大,也更具压迫感。整面墙的落地窗,深灰色地毯,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陆总,向先生到了。”林薇说完,轻轻关上门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司珩没有转身,依然背对着他。向昕之站在门边,手里紧握着公文包,手心又开始冒汗。
“陆总,我来谈方案的事。”他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司珩还是没有动。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向昕之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终于,陆司珩的椅子缓缓转过来。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
“向昕之。”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坐。”
向昕之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腿上。他打开包,拿出文件夹:“陆总,这是我修改后的方案,针对您昨天提出的‘不够大胆’的问题,我重新调整了整体概念,加入了更多——”
“不急。”陆司珩打断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相抵,“方案有的是时间谈。我们先聊点别的。”
向昕之的手指收紧,文件夹边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陆总想聊什么?”
陆司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向昕之脸上逡巡,从额头到下巴,再从下巴到眼睛,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要确认上面有没有瑕疵。
“在法国三年,过得好吗?”陆司珩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很好。”
“是吗。”陆司珩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可我听说,你刚到巴黎那一年,过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