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牧然挨着厉文翊、淮修坐在后座，车厢里流淌着舒缓轻柔的音乐，没有人刻意说话，氛围却格外松弛温馨。

何牧然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肩头。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彻夜难眠的夜晚，自己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沉沉夜色，迷茫地揣测未来。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短短一年之后，自己会拥有这样一个热闹又安稳的家，身边陪着四位携手一生的伴侣。

一抹浅淡的笑意，悄悄爬上唇角。

车子停稳，一行人推门进屋。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立刻摇摇晃晃奔了过来，厉然跑在前头，厉景紧随其后，嘴里吐着含糊软糯的音节。

“爸爸……爸爸……”

何牧然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两个小团子一头扎进他怀里，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暖意直往心底钻。他抱着孩子起身走进客厅。

Betty早已备好满满一桌子丰盛午餐，见众人回来，笑着扬声问道。

“流程还顺利吧？”

宋锦南掏出结婚证轻轻晃了晃，眉眼带笑。

“一切顺利。”

“太好了！”Betty拍手笑道，“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餐桌之上，欢声笑语不断。洛羽盛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斟上一杯。他端起酒杯，看向身旁的何牧然，平日里爱闹的性子收敛几分，神情难得郑重。

“何牧然，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们所有人，给我们相守的机会。”

何牧然端起酒杯，嘴上依旧淡淡吐槽：“别讲这些客套话。”

“我是真心实意的。”洛羽盛笑着举杯，轻轻与他相碰。

“敬往后余生。”宋锦南举杯。

“敬余生。”厉文翊应声。

“敬余生。”淮修轻声附和。

何牧然环视眼前四人，沉默片刻，抬手举杯，清脆的碰杯声接连响起。

“敬余生。”

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看并肩而坐的四人，又望了望儿童餐椅上，正用小手抓着饭菜吃得津津有味的两个儿子。心底被一种饱满又温热的情绪填满，踏实、幸福，别无缺憾。

午饭过后，天色渐晚。两个孩子玩闹一天，早早进入了梦乡。

五人一同走到阳台，晚风轻柔，吹散白日的燥热。今夜天气晴朗，墨色夜空里点缀着几颗疏朗的星辰，静谧又美好。

洛羽盛靠在藤椅上，忽然开口，打破宁静。

“何牧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相遇，现在各自会是什么样子？”

何牧然偏头想了想，淡淡作答：“不清楚。”

“我大概还在公司里，天天忙着和人争执较劲。”洛羽盛自嘲地笑了笑。

宋锦南轻声道：“我应该依旧日日伏案，不停加班。”

“无休止地开会、处理事务。”厉文翊言简意赅。

“泡在实验室，忙着做研究。”淮修缓缓说道。

何牧然安静听完，沉默许久，慢慢开口。

“我大概，还是一个人过日子。”

几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每天按时上班、做饭、睡觉，休息的时候独自去超市采购，偶尔和Betty小聚。日子平淡如水，不好也不坏，没有惊喜，也没有波澜。”

他顿了顿，语调放得更轻。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锦南柔声追问：“现在，是什么样子？”

何牧然抬眼望向漫天星光，沉默良久，认真说道。

“现在，我觉得生命里的每一天，都值得用心去过。”

四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温柔。

洛羽盛伸出手，稳稳握住何牧然的手掌。宋锦南顺势牵住他另一只手。厉文翊的大手轻轻覆在洛羽盛手背上，最后，淮修的手叠在最上方。

五只手层层相叠，紧紧靠在一起。

何牧然低头看着交叠的手掌，唇角笑意渐深，没有丝毫挣脱。

初夏的晚风缓缓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清脆蝉鸣，断断续续，为静谧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机。

思绪飘向遥远的从前，他想起哥哥何远弥留之际，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生活，找到真心待自己的人。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何牧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相伴的四个人，在心底默默低语。

哥，我找到了。

不止一个人。

往后岁岁年年，晨昏朝夕，家人绕身，爱意绵长。这便是此生，最好的归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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