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炮灰真千金(46)
一个个画面接着闪过,从现实一路后退,犹如唱片倒带。
秦书一幕幕看过去,停在二十二岁那年面前,看着里面穿着简单布衣的高大背影,沉默了很久,伸手轻轻触摸,荧幕便宛如水面一般,泛起波澜。
她怔怔地看着,好一会儿才迈动步子,看到无数曾经的过往画面。
生下孩子、新婚之日、买地买山、新房初盖、赚钱摆摊、进山打猎、爹娘丧礼……
她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阿兄,从两岁到二十二岁,他们一起长大,相依为命,从未分开过。
直到永别。
秦书怔怔看着四岁的阿兄,那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画面,瘦得有些脱相的小少年,睁着过于明亮澄澈的双眼,笑得像太阳一般,格外的闪眼。
再前面——
秦书紧紧抿着唇,站在空荡荡的记忆隧道中,不知道停留了多久,才迈开腿,继续往前,再往前,一路向前——
她走入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殿里是看不清脸的金黄人影,还有无数穿着统一服装,由下而上叩拜的人影。
再往前,一名和猫猫有几分像的女人推着一个金玉晃眼的摇篮,含笑的模样格外刺眼。
秦书呼吸一窒,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
她猛地睁眼。
第21章
清晨, 薄雾蔓延大地,又在橘红的朝阳下消散。
金黄的稻田褪了色,稻谷从田里铺在了地里, 一片一片, 连空气中带着稻草的味道。
“汪——汪汪——”
喧嚣的狗叫声打破了早日的宁静。
“哎哟哟, 秦黑, 又被栓住了?”穿着棕色布衣的镇长秦大崖背着手,逗着被拴在树上的秦黑,惹得它跳起来汪汪大叫, 还在那里乐呵乐呵, 看着属实有些欠。
“得了吧,大崖叔,小心哪天它跑去你家水缸撒尿。”
秦书凉凉开口,她坐在宽大的木椅上, 腿上盖着毯子, 乌黑笔直的秀发披散, 一张脸苍白而瘦削, 虽然带着一股子病气, 眉眼间又藏不住硬气。
秦大崖背着手, 乐呵呵走了过来:“你家的狗一向养得好,就是不怎么带崽。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有, 你这段时间,可是把两个孩子给吓坏了。”
秦书垂着眸, 手上那之前逃窜引起的伤疤已经愈合,她分明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却已经过去半月了。
这半个月里, 她一直处在昏迷中,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昨日醒来,期间身边人都吓坏人,尤其是两个孩子。
秦书扯扯嘴角:“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劳您费心了,大崖叔。”
“麒麒和猫猫这么能干,我能操什么心?”秦大崖摆手,“你醒了就好,行了,你自己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去家里喊一声就行,我回去晒翻粮食去了。今年天好,收成好了不少,要是年年都这样就好了。”
秦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有些花白的头发,思绪飘忽,想到刚到大秦镇的时候。
那时候的秦大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愣头青,农闲之余,经常进山掏鸟蛋,每次都会给他们兄妹俩分一些,美名其曰分赃。
三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郎步伐也多了些蹒跚。
秦书抿了抿唇,开口:“大崖叔,你也注意身体,地里忙不过来就请人,别舍不得那点钱,一把年纪了还是要服老。”
秦大崖吹胡子瞪眼:“老?谁老了?就我这身板,多少年轻人都比不上咧。”
秦书敷衍:“对对对,不老不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有数得很,你这丫头才是,年纪轻轻,有时候也不用这么逞强,有事喊我们就是了。”说完,秦大崖故意挺直腰杆,背着手快步离开,一步一步,很是装模作样。
秦书坐在那儿,思绪再次飘远。
那两人,好似比大崖叔还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娘,喝药了。”秦妙小心翼翼地端着药从院里走了出来,半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嘟嘟的婴儿肥都快没了,下巴尖尖,手腕也贴着皮。
本来白白胖胖的小崽子突然就成了小竹竿,秦书别提多心疼了:“你小心烫。”
秦妙咧着嘴笑,下巴尖尖:“不烫,我特意吹冷了一点,娘你快喝,再冷些就更难喝了。”
秦书看着她哄人的小模样,叹了叹气,眉头都不皱一下,接过药一口喝下,一放下碗,嘴边又多了颗酥糖。
秦妙小模样得意:“娘快吃,药苦死了,我这些天也天天喝药,嘴里一股子怪味。”
秦书没拒绝她的好意,吃下糖果,揉着她的脑袋,顺着脸蛋摸下,直接把人搂到了怀里抱住,声音带着心疼:“娘就睡了几天,你怎么给自己瘦成这样了?”
秦妙眼尾发红,鼓着嘴刚要撒娇。